巴黎的邀请函在翻译司引发的震荡还未平息,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
周三下午,林清越正在整理参加中法文化论坛的所需资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陈妍发来的消息。
“姐妹,大事不好!你快看看这个!”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截图来自外交部内部系统的一个匿名帖子,标题触目惊心:
《深扒林清越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她的父亲究竟是谁?》
林清越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点开帖子,里面的内容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据悉,翻译司林清越同志的真实背景十分可疑。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人的父亲并非什么普通职员,而是二十年前因外交事故被免职的某位外交官……”
“……那场外交事故导致我方在谈判中损失惨重,具体细节至今仍是机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外交官从此一蹶不振,最终郁郁而终。”
“……试问,一个因外交失误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的女儿,怎么能代表国家的形象担任外交翻译?这不是侮辱整个外交系统吗?”
帖子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八十年代的外交部制服,眉眼和林清越有几分相似。
林清越盯着那张照片,心跳陡然加速。
那是她的父亲。
林远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帖子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我说她怎么法语那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可惜老子英雄儿狗熊,她爹当年就坑了国家,她还能好到哪去?”
“外交事故?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据说那次事故很严重,直接影响了后来的某项重要谈判。”
“难怪她这么拼命想出头,原来是想要给她爹正名啊……”
林清越看着这些评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她进入翻译司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她改了名字,隐去了父亲的背景,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
但有些事,是藏不住的。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陆宴辞的消息。
“看到那个帖子了?”
“看到了。”
“你怎么看?”
林清越沉默了几秒,打字回复:“这说明苏婉急了。她之前的计谋被我化解,现在开始用更狠的手段。”
“没错。”陆宴辞的回复很快,“她想从根源上否定你——如果你的出身是'污点',那你的一切成就就都不值一提。”
林清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陆司长,您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这次,陆宴辞的回复隔了几秒才来。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的回复简短而直接,“你的眉眼,和林远舟先生很像。”
林清越愣住了。
她想起第一次和陆宴辞见面的场景——那天她在会议室里当众驳斥王德发,会后被叫到走廊训话。陆宴辞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你父亲的事,我在外交部档案室里查过。”陆宴辞继续发消息,“那不是他的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泄露了谈判底牌,让他背了黑锅。”
林清越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遭遇只是意外,是命运的不公。但现在陆宴辞告诉她,那是一场阴谋?
“陆司长,”她打字的手指微微颤抖,“您说的是真的吗?”
“这种事,我不会骗你。”陆宴辞的回复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林清越,你父亲是冤枉的。二十年前的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下班后,林清越没有直接回家。
她开车去了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在一栋八十年代建成的筒子楼前停下。
这里是父亲生前的住处。父亲去世后,她一直保留着这里,偶尔会来打扫一下。
今天她来,是因为帖子里提到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父亲年轻时候的合影。她记得相册里应该有更清晰的版本。
她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她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尘封的木盒子。
盒子里是一本老相册,记录着父亲年轻时代的点点滴滴。
她翻到那张照片的位置,仔细端详着。
照片里的父亲二十多岁,意气风发,穿着八十年代的外交部制服,站在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旁边站着几个同龄人,看肩章都是同等职位的年轻外交官。
林清越的目光落在父亲身旁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气质沉稳。他的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两人的表情都很轻松。
她认出了这个人。
那是二十年前外交部最年轻的司长,后来一路升迁,如今已经是位高权重的——
孙副部长。
苏婉的靠山。
林清越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
孙副部长。
王德发的靠山。
苏婉的靠山。
当年陷害父亲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拍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林清越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来这里。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门铃又响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越,是我。”
陆宴辞。
林清越打开门,看到陆宴辞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清越有些惊讶。
“陈妍告诉我的。”陆宴辞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屋子里,“她说你下午一直在看那个帖子,下班后情绪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林清越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