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长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表情欣慰。
老张坐在角落里,轻轻点了点头,眼角有几分湿润。
陈妍坐在记者席上,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嘴角的笑容几乎咧到耳根。
就连一直等着看好戏的苏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六
会议接近尾声时,一位法国企业家提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德蒙先生,我们都知道,中法两国在文化上有很大差异。在合作过程中,如何平衡文化差异带来的冲突?”
德蒙先生沉吟片刻,用法语缓缓说道:
“说到文化差异,我想起了一句拉丁语——'Veritas vincit'。”
这句话,林清越不需要思考。
“'Veritas vincit'——真理必胜。”她脱口而出。
但德蒙先生却摇了摇头:“不,林小姐。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林清越一愣。
“'Veritas vincit, sed rarum est inventu'。”德蒙先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林清越从未听过。
但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Veritas vincit"是“真理必胜”的意思。
"sed rarum est inventu"是“但很少被发现”的意思。
整句话的意思应该是……
“真理必胜,但很少有人真正找到它。”林清越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德蒙先生的意思是,在跨文化合作中,真理不是靠争辩出来的,而是靠沟通和理解去发现的。只有真正理解对方的文化,才能找到共同的真知。”
全场寂静。
德蒙先生看着她,眼中满是赞叹。
然后,他鼓起了掌。
“林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翻译官之一。”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她伸出手,“今天的翻译,无可挑剔。”
林清越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谢谢德蒙先生。能为您翻译,是我的荣幸。”
七
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场。
林清越坐在翻译席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整整二十页,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这场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翻译。
父亲留给她钢笔静静地躺在桌上,笔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翻译。”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越回过头,看到陆宴辞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今天的翻译,精彩绝伦。”他将咖啡递到她面前,“尤其是西塞罗那段,连我都捏了一把汗。”
林清越接过咖啡,没有说话。
陆宴辞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德蒙先生会改西塞罗的原句?”
“我不知道。”林清越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任何人都可能出错。德蒙先生也不例外。”
她顿了顿:“我只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陆宴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今天的风格,让我想起一个人。"他忽然说道。
林清越神色淡淡:"我父亲?"
陆宴辞点了点头:"林远舟先生当年的外交谈判风格,和今天的你如出一辙。冷静、精准、不卑不亢。"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不必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很冷,"我知道是因为温教授的嘱托,你才帮我。但我看得很清楚,你和孙副部长走得很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陆宴辞沉默了一瞬。
"林清越,"他的声音低沉,"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解释。但你要相信——"
"相信什么?"林清越打断他,目光锐利,"相信你和孙副部长不是一伙的?可我看到的,是你一直在他面前游走。你让我怎么相信?"
陆宴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良久,他站起身来:"设备故障的事,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
林清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说会处理设备故障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设备会出问题的?
又是怎么做到"处理"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苏婉和孙副部长策划的阴谋,今天落空了。
八
会后,林清越走出人民大会堂。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她的手机震动了,是陈妍的消息:
“姐妹!!!你太牛了!!!刚才好几个法国企业家都在问,那个翻译是谁,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有好几个媒体记者在打听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对了,苏婉走的时候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清越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抬头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战斗,她赢了。
但前路还长。
苏婉不会善罢甘休,孙副部长也不会放过她。
而陆宴辞……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退缩。
她会用实力证明一切。
就像父亲曾经教给她的那样——
言权,言为心声。
翻译,不只是传递语言,更是传递信念。
她林清越,从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