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员外是南方人,做的是珠宝生意,在京中开了一家银楼,另外还置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众人一进门,刘员外就迎了上来,面对官衣完全不一样的两拨人,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坏事了,何况刘员外还不傻。
刘民和陈君保明显是两拨人的头,刘员外先是给这个请安,然后又同那个寒喧,力求不冷待任何一个。
看着他头上止也止不住的冷汗,刘民并没有为难他,“说说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哎,好好,事情是这样的……”
刘员外运气好,进了一批稀罕货,是十几颗成色极好的红宝石。这红宝石品相难得,刘员外看来看去,舍不得出手,打算找巧匠人做成一套头面,给守在老家的夫人带回去。
正打算今天上午带着宝石去银楼,谁知道上了马车,才发现三颗最大的红宝石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小的。
“……小人心里着急,一时又查不出来,才让人报了官。”
刘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正想开口,就听得旁边的陈君保道:“刘大人,咱们说好了让属下比试的,你这样可有些不地道。”
刘民挺直了身子,目光直直的落在陈君保身上,郑重肃然的道:“咱们来这儿是为了办案,争输赢只是个彩头,又不是目的。咱们拿的俸禄是百姓的血汗,如今百姓有了难处,咱们却在这里为了一腔意气争斗,置他们于不顾,这不是君子所为。”
这话说的正气凛然,让刚说了一句风凉话的陈君保一下子就沉默了,他顿了一下,才感叹道:“我不如你,不过我是不会认输的,我们京兆府也不会认输。”
陈君保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思看他离开,这才凑了过来,刚走到跟前,就听刘民贼贼的道:“可算是把那蛮头给忽悠走了,咱们这边的人手比那边足足少了两个,还让我不要插手,呸,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决斗,凭什么不插手……”
看着刘民刚才还肃然的面容一下子就变了神色,林思刚刚竖起的敬仰之塔瞬间塌了。
唉,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林思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扎煞着手脚,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刘员外,走了过去,“员外,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刘员外见林思跟他说话,忙行了个礼,“小大人但问无妨,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林思被“小大人”这三个字噎了一下,对刘员外道:“我姓林,员外叫我林捕快就好。”
捕快是差役的一种,以林思现在身份来说,他还算不上捕快,不过特事特办,这种情况下这么称呼也不算错。
“我想问一下,员外是什么时候发现宝石不见了的?”
刘员外回忆了一下,“放宝石的是个一尺见方的匣子,一直放在私库里,小人去取的时候还打开看了一眼,谁知坐上了马车后,再打开的时候,三颗最大的宝石已经不见了。”
“在私库里的时候还在,在马车上就不在了?”
“正是。”
“从私库到马车的一路上,员外做过些什么,遇到过什么人,宝石有没有离过手?”
刘员外眼睛看向左上角,努力回忆事情的经过,“小人从私库出来,遇上了刘管家,刘管家说过两天荣宝斋有一个玉石集会,问我有什么章程,小人记得当时还要取一样东西,顺手就把装宝石的匣子交给了刘管家。”
“刘管家走后,小人回了后院,把顺便取出来的花瓶交给夫人,让她把花瓶加到给冯老太君的寿礼中去。”
“夫人?”林思记得刚才刘员外讲述经过的时候,曾说过夫人在老家。
刘员外老脸一红,不自在的道:“小……小……小人的妾室,名叫婉娘,京中的内宅都是她在打理,是以下人们都称呼她一声‘夫人’。”
原来是如夫人,林思心中了然,这个刘员外私下里可不像外表这么老实。“夫人”和“如夫人”,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若不是他默许,纵然下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不分尊卑的胡来。
“当时在场的只有你二人?”
“不不不,当时还有春柳,她是夫……夫……婉娘的丫鬟。”刘员外顿了一下,“当时匣子就放在一边,小人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她们两个有没有人动过。”
“接下来呢?”
“交待完婉娘,小人就拿着匣子出了门。从家里出去到银楼,走后门更方便一些,是以小人去了后边。到的时候,车夫已经套好了马车,长随也在,还有一个送菜的。小人喜食菌子,看到那菜农带了一些过来,欣喜之下,亲自动手挑捡了一些。因为弄脏了手,就把盒子搁在了马车里,然后去马厩旁边的水缸里舀水洗了洗……”
刘员外这一上午可是沮丧的很,林思看他蔫了吧唧的,连述说的欲望都没有了,只得催促他,“后面发生了什么,还请员外仔细说说。”
事有轻重缓急,刘员外也知不是矫情的时候,用力吐出一口浊气,接着道:“小人洗完手,坐上了马车,再打开匣子的时候,宝石已经不见了。”
刘员外哭丧着脸,心疼得直抽抽,“那么大的三颗红宝石啊,花了小人数千两银子,若是找不回来,可怎么办哟!”
数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