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林思说的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刘民刚才还是一脸的焦急,现在已经满脸喜色了,他大声附和,“说的好,偷和偷还不一样,能冒着这么大风险做这种事,这个人的内心一定极为强悍,比正常人超出很多。”
这话对车夫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他看看四周,着急的道:“各位大人,小的跟着我家老爷四处奔波,遇到的事情多了,这才磨成了这样的性子,并不是小的真的贪婪无耻,这位大人说的话,不能指证小人哪……”
车夫说着说着竟然流下了眼泪,这可把大家给吓了一跳,刘员外动容看着车夫,“阿容,这些年辛苦你了,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老爷。”车夫激动的喊了刘员外一声。
刘员外用袖子擦擦眼角,对林思道:“阿容是我家的老人了,这些年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我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还不一定呢。那一年在路上遇到了土匪,若不是他舍命相救,我早就成了一把黄土,阿容,不是坏人……”
“刘员外请不要激动,我们今天来这里为的是查请宝石被盗一案,刘员外的话,可以私下说给该听的人听。”林思道。
刘员外一噎,讪讪的回了声“是”。
“刚才我说的话只是其一,说的是偷东西的人心理素质极好,接下来我来说其二。”
林思摸了摸腰刀,见已经干了,便把刀抱在怀里,接着往下说,“其二便是谁最有机会偷走宝石。刘管家是刘员外遇到的第一个人,此时,匣子里的东西都还在,那么,刘管家会是偷东西的人吗?”
“当然不会,小的没做过。”刘管家着急的道。
林思对刘管家点了点头,“众所周知,刘管家缺钱,他的儿子欠了赌坊的债,不还钱就要他儿子一只手,所以刘员外有极大的作案动机。”
刘管家呜咽了一声,“我是缺钱,可我从没动过不该动的心思,我在刘家待了大半辈子,老爷对我也很好,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我相信这事不是刘管家做的,理由有二。第一,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偷东西的方法。刘管家的儿子欠了三百两,而匣子里的红宝石价值几千两,以刘管家的身家,不可能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那么只要凑齐剩下的一部分就可以了。如果刘管家要偷,只接打开匣子捏上几粒出来就够了,不必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挑三颗最大的,要知道,当时刘员外就在库房里,随时都有可能出来。”
林思说完这些,稍微停了一下,把怀里的腰刀换了个胳膊抱着,另一只手闲着无事,在上面摸摸索索。
“其二,刘管家是刘员外遇到了第一个人,刘管家并不能保证去银楼的一路上,这匣子一定会离开刘员外的视线。大家试想一下,如果刘员外和刘管家分开后,直接抱着匣子去了银楼,到了那里一打开,发现东西被盗了,那用脚后跟都能猜得到,贼人必是刘管家。”
“就是这样,就是这位大人说的这样,我做着刘家的大管家,怎么可能那么傻,这么明显的风险都看不出来?”刘管家感慨了几句,又不敢打扰林思分析案情,只远远的对着他行了个大礼。
“接下来,我们说说婉夫人和丫鬟春柳……”
这两个人林思之前和刘民分析过,把那一套说辞照搬出来,听得众人各自点头不提。
一共六个人,三下五除二的被林思排除了一半,京兆府的一个差役急了,他看着领头的陈君保,“头儿……”
陈君保摇摇头,“他说的话并没有漏洞,这是他的本事。”
“那就看着他这么踩着咱们出尽风头?”差役不甘心。
陈君保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像是苍鹰一般盯着差役,“你别忘了咱们的职责,你是捕快,查清案子、缉捕罪犯,这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情,与人分个上下比个高低,不过是闲时的一个调剂罢了。”
差役神情一凛,“我知道了,头儿。”
这边在教训属下,那边的刘民,若是长着尾巴,怕是已经翘到天上去了,他看着侃侃而谈的林思,心中满是得意。要不是今天执意要带上对方,哪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他脸上镇定,满满的大将之风,心底里却已经将漫天的神仙拜了个遍,祈祷他们保佑林思千万不要掉链子。
“排除了那三个人,剩下的只有长随、车夫、菜农,我们先说菜农。”
林思并不卖关子,直接进入正题,“刘员外走到这个小院,见菜农带来了菌子,十分欣喜,他喜欢吃菌子,于是自己动手挑,等挑完后才发现手脏了,就把随身带着的匣子放到了马车里,然后去马厩旁洗手,洗完手后上了马车,发现宝石不见了。是这样吧,刘员外?”
刘员外忙点点头,应道:“大人说的一点没错,确实是这样。”
“在这整个过程中,院子里都有其他人。菜农来这里是来做意的,他是陌生人,对这里又不熟悉,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无法随意走动,所以也无法单独接触这个匣子,更无法顺利的偷走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