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民答应一声,叫了两个差役过来,让他们把尸体抬回刑部,自己带了仵作,准备去李坚说的案发现场。
尸体被抬走,林思也就不怕了。他把罩着尸体的竹筛拿起来,正准备放到一边,就见竹筛背面的底上有一点红,细看竟是一滴血,和竹筛上的污迹混在一起,差点就被忽略过去。
“刘哥,这滴血有点奇怪。”
刘民凑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坚道:“说说,为什么奇怪?”
林思比划了一下,“筛子大,一边搭在尸体身上,一边架在地上。地上是干净的,竹筛上若是有血,也应该是搭在身上的边缘位置有血,怎么会凭白有一滴血出现在筛子底部呢?”
“说的不错。”李坚夸了林思一句,对刘民道:“让人把筛子也带回去,顺便让差役警醒一些,别漏了关键的东西。”
“是。”
死者是个生面孔,附近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只有一个小酒馆的小二,说是昨天晚上关门的时候有人从门口过去,但因为天黑那人又走的急,也没看清样子。只记得当时人过去不久又有一个人过去了,时间正是戌时正。
除了小二的口述,其他方面都没有大的进展,大家打道回了衙门。
林思一路走,一路想着刚才的案子,问一边的刘民,“尸体身上干干净净,连个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路引都没有,咱们要从哪里下手?”
“这种情况,要先确定死者的身份,有了明确的身份,再查下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一会儿回去先让画像师给死者画像,然后差人拿着先去城中各处客栈酒楼问问。”
听到刘民说去客栈酒楼问,林思心中疑惑,“死者是外地人?”要不怎么去这两个地方问人呢?
刘民还没有回话,李坚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死者身上的衣裳料子极好,式样却是南地的,若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个刚来京城不久的家境不错的南方人。若是在全京城内寻人的话,动静太大,咱们又有没那么多的人手。现阶段只能让人去酒楼客栈查访,一是如果死者是外地人,很容易在这两个地方落脚;二是这两个地方人多身份杂,说不准就有恰巧见过死者的人在。”
等林思见到画像师画出来的画像后,眼睛都傻了。这么几道线条条画出来的画像,只能认得出嘴唇是嘴唇,眼睛是眼睛,完完全全就是白描,哪里跟死者像了?
这张画像上的人可以说是张三,也可以说是李四,说是王五也能说的过去。这……这这,拿出去真的有人能认出来吗?
刘民拿过林思手中的画像看了看,对一侧的差役道:“没问题,安排人去各处查访吧。”
林思疑惑的看着刘民,怀疑他的眼睛坏掉了,就这还没问题,那什么才有问题啊?
他抽抽嘴角,道:“留两张画像给我,我一会儿有用,顺便再给我找点作画的颜料来。”
画像师趴在案几上忙活了半天,累得腰酸脖子疼,见林思无故截留两张,看在刘民的面子上也没有多说什么,此时又听他要颜料,顿时不高兴了。
黑着一张脸,皱着眉头问:“怎么,这位小兄弟是觉得老夫画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林思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画像上再加一些东西会更好。”
画像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翻着眼睛道:“我在刑部待了一辈子,若论画像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从没听说过要在上面用什么颜料。”
打量着身材瘦弱、面容青嫩的林思,画像师不屑的道:“这是画人像,又不是画婴戏图,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要把牛皮给吹破了……”
刘民听到画像师越说越过份了,打断他的话,“老程,胡沁什么呢!”
老程吃的就是画像这碗饭,有人在他碗里挑东拣西,他自然不乐意,闻言也没有收敛多少,挤兑林思道:“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能画出比我好的画像来,老夫甘拜下风,并输你五两银子,你若是输了……”
林思听到“五两银子”的话,一颗心“嗖”的一下就蹿上了半空,整个人都混沌起来,眼中异彩连连,急道:“我若输了,以后再不提画像二字,也输您五两银子。”
“好,一言为定。”
不等刘民反应过来,两个已经达成了赌约,不能反悔了。
差役很快把林思要的东西取了过来,老程也不用人帮忙,亲自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白纸,又给磨好了磨,然后伸出一只手,对着林思道:“请。”
这是逼上梁山之策,若是心中没有几把刷子,光这一下就能让人心虚半天的。可林思是谁啊,早在听到五两银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气势就如海潮般澎湃起来,别说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把戏,就是来两头牛,都不一定能把他给拉走。
林思走到桌子前,提起笔来,蘸上浓墨,对着铺好的白纸落了下去,眼看笔尖就要落到纸上,林思被银子冲昏的大脑突然记起一件事来,他……他从没学过画画,唯一会画的就是柴禾人。
他一下子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