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一名男子,年纪约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七尺有余,胸部腹部各中一刀,仵作仔细查验了刀口,发现凶器是一柄长约五寸、单侧开锋的匕首。
除了两处致命伤,死者的手臂、胳膊上也有刀伤,是扭打反抗所致的刀割伤。
死者皮肤细腻,手上没有老茧,所穿衣裳看似普通,面料却极其精细,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承担的起的。
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以上,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有太多的东西验不出来了。
回到衙门,林思怕刘民再次的提起看大夫的话,不等他开口,率先问道:“这次咱们从哪儿开始查?”
刘民沉吟了一下,有些头疼,尸体面部已经开始腐烂,连像都无法画,查证身份是一大难题。
“先比对失踪人口吧。”
林思想到自己发现的那个大陶罐子,问:“你说,两个地方离得那么近,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你是说杀人、埋尸、藏赃物?”刘民沉吟着问道。
林思“嗯”了一声,接着道:“一般人家放东西都是把同一类的放在一起,比如古玩玉石,又比如金银首饰,贼人去偷也只能偷同一类的。像这样有衣裳,有荷包,还有头冠和玉佩,不像是专门偷来的,更像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或是直接拿了谁的行李,才凑得这么全。”
刘民没想到这一点,本来是要把那罐子里的东西当成一件偷盗案来查的,听林思这么一说,“哎呦”了一声,“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转头去了证物房,把摆放证物的大桌案清理干净,然后把罐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放上去。
汗巾子是杭绸质地,竹青色,边角上绣着一丛小小的竹子,上面还有一个“青”字。荷包也是青色,上面用金线勾勒出朵朵祥云,十分精致贵气。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玉,细腻润泽,价值不菲……
林思拿起荷包端详了一番,又打开来看了看,见里面是空的,正要放下,就觉得手底下的触感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
对着光线仔细查找了一翻,才在侧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暗口,上面用针线缝得严严实实,和周围的其他丝线连成一体,要不是他常做针线,差一点就忽略过去了。
林思把荷包递给刘民,指着那处道:“刘哥,你看看这个,里面好像有东西。”
刘民接过来,用手捻了捻,细细的感受手底下的触感,“还真有,取剪刀来,咱们把它给拆开。”
两人小心的拆开荷包,往里一看,果然有东西,刘民呵呵大笑,“好兄弟,要不是你,就真的忽略过去了。”
两人把东西抽出来,一看之下,俱都有些傻眼,那东西不是别的,竟是一个薄薄的叠成三角的符纸。
刘民拆开符纸,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林思只瞅了一眼,就道:“平安符。”
“怎么看出来的?”
林思抽抽嘴角,手在脖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拽出根红色的线来,上面同样挂着一个三角,“从小带到大,自然是认得的。”
刘民拿起平安符又端详了一会儿,笑道:“你嫂子倒是也给我求过,我往日里都是往身上一揣就走了,还真没仔细看过平安符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画的。”
在那堆东西里搜检了一圈,除了看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外,竟没看出其他的,两人信心满满而来,到了此时,很是气馁。
证物房的门槛比较高,非得抬高了腿才能迈出去,林思出门的时候,踩在地上的那只脚不知怎的扭了一下,然后脚底突的一下,像被小刀割伤似的,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恍然记起袜子也穿了挺长时间了,别是磨破了洞,让金叶子钻进去了吧?
偏偏脸上还不能露出来,得绷住了,要不然刘民一准会想起之前的事,然后拉着他去看大夫。
“怎么不走了?”刘民出了门,见林思还在扶着门框磨蹭,不由得开口询问。
听到刘民问话,林思用力咬了下舌尖,让疼痛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同时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不缓一缓,他是一步都挪不了的,可是,能有什么借口呢?
都怪那双破袜子,这个时候破的什么洞啊!
等等,袜子?
林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刘哥,我刚刚想起来,刚才那一堆东西里面不是有里衣吗,我记得是好像是府绸的,这府绸做里衣可不常见,你说能不能和死者身上的里衣,或是脚上的袜子比对一下,若是材质、大小都符合,那岂不是……”
“哦,对对对。”刘民拍拍脑袋,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老天,我都忘了这一出,多亏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