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楼底下,夜风卷着微凉的湿气。
齐昱挥挥手先回了自己住处,临走前笑着叮嘱:“明天别起太晚,有事群里说。”
卿陈轻轻扶着夏子黔,“我送你们上去。”
“不用。”肖歧淡淡开口,顺手握住祁家的手腕,“我们自己可以。”
卿陈点点头,低头看了眼已经有些犯困的小孩,声音放轻:“我们也上去。”
夏子黔乖乖“嗯”一声,步子小小的跟在他身边,困得睫毛直打架。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一片安静。
夏子黔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找不到落脚点的小猫。卿陈看在眼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能借着点力气。
小孩顺势靠在他肩上,呼吸浅浅的。
卿陈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连呼吸都放轻。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他小心翼翼扶着夏子黔走出电梯,掏钥匙时都尽量轻手轻脚。
一进门,暖黄的感应灯亮起。
“先去洗漱,好不好?”卿陈低声问。
夏子黔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点头:“好……”
卿陈给他找好自己的宽松睡衣,把浴室水温调好,东西一一摆好,才让他进去。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男人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等小孩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红,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睡衣,整个人显得又软又小。
卿陈走上前拿过干毛巾,一言不发地替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微麻的暖意。
夏子黔乖乖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耳尖一点点泛红。
“哥……”他小声开口。
“嗯?”卿陈手上动作没停。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少年声音细细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卿陈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低头看向他。
灯光落在夏子黔发顶,映得发丝柔软,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情绪,只有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紧张。
卿陈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我愿意。”
简单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直直落进夏子黔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猛地抬头,撞进卿陈深邃含笑的眼眸,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又慌忙低下头,“……知道了。”
卿陈没再逗他,继续耐心把头发擦到半干,才收回手:“好了,去睡吧,明天不用早起。”
“那你呢?”夏子黔抬头问。
“我在隔壁客房。”卿陈揉了揉他的头,“有事随时叫我。”
夏子黔点点头,抱着枕头乖乖进了卧室,关门时还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见卿陈还站在原地望着自己,脸一热,轻轻把门合上。
靠在门后,少年捂住胸口,心跳快得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是不懂,只是他不敢,也不舍得。
不敢先开口,怕打破眼前的安稳;不舍得先戳破,怕连这样的陪伴都失去。
H国那两年,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卿陈一封封邮件,是他撑下去的光。
现在光就在身边,他怎么敢轻易伸手去碰。
夏子黔慢慢滑坐在门后,抱着膝盖,嘴角却轻轻往上扬。
隔壁,肖歧的住处。
祁家洗完澡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一脸别扭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四处飘,就是不看肖歧。
肖歧收拾好浴室出来,见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饿不饿?”他开口,“我煮点东西。”
祁家耳朵一动,假装不在意:“……随便。”
肖歧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淡淡的米香飘出来。
祁家偷偷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看见男人系着简单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静静煮粥的身影,心口忽然一软。
这个人,在外是人人仰望的贵公子,是舞台上耀眼的少年。
可在他面前,不仅会低头认错,还会默默煮粥,收敛起所有锋芒。
很快,两碗清淡的鸡肉粥端上桌,撒了一点小葱花,香气扑鼻。
祁家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着。
肖歧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吃,一直看着他。
“你看什么?”祁家脸颊微烫,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