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朝溪再抬起头时,才发现玉阶上的两人早已不见。
这可恶的暴君自己倒是打着伞,但对其他人的性命是半点不在乎!
要不是担心王清和那狗贼会对爹娘不利,闻朝溪倒真想取了这皇帝狗命,还天下以太平!
闻朝溪被嬷嬷拉到檐下躲雨,她拧了拧衣衫和裤脚,水流哗哗砸到地上溅起飞沫。
对自己这位未来夫君的作风,闻朝溪早已有所耳闻,本就对他深恶痛绝,加上今晚这一出,她更是新仇叠旧恨,恨得牙痒痒!
在打压中长大之人的自尊总是比常人易碎,对鄙夷和轻视的姿态更是颇为敏感。
像是察出了闻朝溪的犹疑,嬷嬷轻声嘱咐了几句:“老奴多嘴提醒娘娘两句,今夜不只是您一人的新婚夜,也是皇后娘娘与陛下的合卺之夜。皇后乃长公主与镇宁侯之女,从小深受太后宠爱,身份尊贵,陛下今夜应该是没空去娘娘您的濯清宫了。不过娘娘也不必伤神,您既已做了皇妃,还怕日后见不到圣上的面儿不成?后宫最忌争风吃醋之事,还望娘娘能专注己身,切莫多思多虑,亏了自个儿身子。”
闻朝溪一时竟听不出嬷嬷说这一通,是真心开解,还是在警告自己这个刚入宫的新人要懂规矩,或者二者兼有之?
小团子不在身边,这些嬷嬷又是在宫中演了一辈子戏的老油条,跟患心疾的富商病人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她解读起来倍感吃力。
她随口应下,却在心底暗骂:狗皇帝最好永远都别来!我一人在这宫中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
雨停之后,众人继续赶路。
“娘娘,濯清宫到了,里面有人伺候您沐浴更衣。”
闻朝溪乡下来的野惯了,抬了抬下巴算是与这嬷嬷告别。
一进殿中,最先吸引她目光的便是挂在房间正中央的大红喜服,嫁衣似火,就要带她去过未来煎熬的苦日子。
她轻叹一口气,迈入那被铺满花瓣的浴池……
洗了个痛快热水澡后,闻朝溪被侍女伺候着精心打扮了一番,望向镜中的自己,额间贴着金箔花钿,流光溢彩的嫁衣衬托得她本就妩媚动人的脸更加明艳。
她身着流光霞帔,金丝刺绣比翼鸟并蒂莲,裙摆以千颗珍珠流苏点缀,走起路来如银河流星般璀璨夺目。
从小到大,别说穿,她见都没见过这样的华服。即使比起星儿那件被闻直艳羡的锦袍,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有过之而不及。
闻朝溪环顾四周豪华的内饰,房间内银丝碳正燃烧得噼啪作响,这寒夜屋内却暖似初春。
房间里热气腾腾,溪溪倚在软和的被褥上,意识逐渐朦胧……
睡着之前,她嘴里还在喃喃着:卫长骁说明日会来宫中复命,我能碰巧撞见吗?
还有星儿,他被人从狱中劫走,现下正被通缉,可千万别被抓到,也别让刺客给取了性命啊……
多日来的舟车劳顿都没能好好休息,让她在新婚之夜睡得很沉。
还好一夜无人打扰,正如那位嬷嬷所说,洞房花烛夜她孤零零地独守空房。
一醒来闻朝溪便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头昏昏沉沉,四肢酸痛无力,这似乎是感染风寒的症状吧?
真是倒霉,来这宫里第一日就着了凉!
她性子向来刚强不服输,非要硬撑着爬起身来,却瘫软晕倒在床上……
此时,已贵为皇后的安宁郡主正在朝阳宫中大发雷霆:“陛下昨夜没来本宫这儿,难道是去南县来的那贱丫头宫里了?她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本宫的新婚之夜勾引圣上!”
“娘娘,”昨夜引闻朝溪进来的那位嬷嬷解释着,“陛下昨夜绝对没去濯清宫,老奴一直在那盯着呢!”
“杜嬷嬷,那陛下去哪儿了?昨夜只有本宫与那乡下丫头进宫啊!”皇后本来气已消了大半,随即又想起这并未减轻半分她身为皇后受到的冷落,又更加恼火。
杜嬷嬷支支吾吾回道:“陛下……陛下是去了贵妃娘娘那儿……”
“怡贵妃?就是那个陛下还是东宫太子时就娶了的侧妃?”她尚未卸去新娘红妆,加上妒火中烧显得眼睑愈加鲜艳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