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懒得过问你与卫长骁那些过往,清妃若愿再嫁,朕明日一早便放人”,他抬起琳琅精致小巧的下巴,“朕心已有所属,朕从前只当对琳琅的心思是出于兄妹之情,可得知她与朕并无半点血缘那天,朕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君凌轩对女子宠溺一笑:“朕与她自小一起长大,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朕,朕也比任何人都要心疼她。只有琳琅能懂朕曾经的痛苦煎熬和今日登顶后的风流快活!朕要立她为后,从今以后再也不分离……”
这畸形的情爱可真是令人作呕,闻朝溪不愿再听下去,头也不回,疾步离开了这对情深意笃的“佳偶”。
既然这深宫之中已容不下我闻朝溪,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她次日起了个大早,空着手往宫门而去。他送她的东西如今看一眼都嫌脏,更别说带走了。
可真是冤家路窄,路过御花园时正巧碰到又在作画的琳琅——只不过她现在不必坐轮椅,也不再是从前那个眼中绽放着纯真光芒的少女。
“啧啧啧,嫂嫂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呀?”她脸上扬胜者的骄傲:“没想到吧,你千辛万苦斗走了皇后和贵妃,最后陛下却成了我琳琅的囊中之物。”
“男人嘛,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我闻朝溪才不稀罕,就你还当他是个宝!”闻朝溪嘴有多硬,心里的伤口就有多疼。
“是吗”,琳琅却还不想放过她,小姑娘眉间还含着一丝委屈,眼底却骤然掠过几寸阴戾,“若不是你有了皇兄还要跟卫长骁眉来眼去,本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不会一时忍不住对陛下表露那多年深藏于心底的爱意!”
多年?闻朝溪眸光淡淡扫过对方:“那卫长青算什么?当时你死乞白赖求我,替你去讨那道赐婚圣旨,如今倒跟我提什么多年?”
琳琅不言,一步一步悄悄靠近她,在碰到闻朝溪手臂的那一瞬,大叫一声“哎哟”,随即如风中摇摇晃晃的残叶般踉跄着飘摇落地。
倒在地上时还神凄楚地握着胸口:“嫂嫂,琳琅好意相送,你为何非要出手伤人?”她声音细细发颤,真是比往日的萧婵还要会演。
“懒得再跟你废话,我不想斗了!君凌轩愿意娶你当皇后便娶吧!”
这女子身份比昔日镇宁侯子女更尊贵,心思又比萧婵更阴毒,面对她闻朝溪只觉疲惫不堪。
她举步欲行,却被躺在地上的少女死死拉住:“嫂嫂如此绝情,连扶都不扶一下吗?”
这一幕像极了她与琳琅初见之时的情景,那个午后她亦是这般趴在御花园内,但她彼时并未求她相救。
当年的闻朝溪怎么也料不到那个明朗的少女有朝一日会变成今日这样,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手下败将”还纠缠不休。
“滚开!”闻朝溪不留半分情面猛挡开她的手。
“住手!”身后即刻传来男人暴怒中夹杂着心疼的呵斥。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夜夜的耳鬓厮磨,枕边情话,到今日唯余仇怨。
他口吻中的怒是对她,而疼是对琳琅。
君凌轩只带了小顺子匆匆而至,连瞥都没瞥闻朝溪一眼,径直绕过她过去扶起琳琅:“伤哪儿了?朕叫太医来看看。”
琳琅却一头扎进君凌轩怀抱,蹭着男子撒娇,嗓音软糯香甜:“陛下,清妃姐姐她嫉妒你我亲近,竟狠心推我!”
她娇滴滴地抹起泛红的眼尾:“您也知道清妃力气奇大无比,琳琅怎经得住她奋力一推啊!腰都要断了……”
刚才不还捂着胸口吗,真是装都装不像……
卫长青同样扭过脸去,连看都不想看他这做作的未婚妻一眼。
以君凌轩的眼力怎会看不出谁是谁非,不过是心偏了,行事便也偏了。
“朕一时心软给机会放你出宫,你竟不知好歹敢动朕的人,那就别怪朕了!小顺子拟旨!”
公公轻扬拂尘,恭恭敬敬走到君凌轩身边,低声应了声“是”。
“废黜清妃封号,将其幽禁冷宫,永世不得出!”
闻朝溪怀中的小白兔吓得瑟瑟发抖,低垂着双耳将头埋进她怀里。
她震惊地瞪着君凌轩,不敢相信这狠绝之言竟真能从平日待她千依百顺的君凌轩口中说出,暴怒和委屈先后涌上心头。
她眼里染上薄雾,渐渐装不下又流上脸颊,最后从下颌滑落滴于冰冷的石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