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招个看场子的,哪有那么些要求,”赵大永好说话地摆摆手,“这条就是怕有人签了合同又立马反悔,写着看的就是了。要是真有困难,我还能为难自己人吗。”
说的比唱的好听,何为想。
不过哪怕知道可能有坑,对于一些急需工作的人来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点头,将那几页纸放回桌上,在赵大永兴奋的目光中拿起笔,找到乙方签字处,认认真真画了个兔子头。
“?”
赵大永一愣,见何为画完就起身要走,霎时间明白自己被耍了,当即大骂一声往外追了两步。
可保镖刚被何为挨个胖揍一顿,赵大永清楚不能拿他怎么样,骂完一句就熄了火,双手往水桶腰上一掐,粗喘着气无能狂怒。
何为已经走出段距离,听到动静回头,对他招了招手:“不用送了。”
出了赌场大门,大街斜对面有个小卖部,不过眼下这个年代,小卖部还挂着供销社的牌子。
何为仰头打量一下,想到这次还有行动处的人在,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着急,当即迈步进去。
“小兄弟,看上什么就说,老头子给你拿。”店主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了手边的抹布擦了擦玻璃柜台,慢悠悠说。
小卖部里只有十来平,两排的货架又占去大部分空间,何为很快逛完一圈,手指点在柜台上:“这个是小人书么?”
“对,新到的货。”
店主将书拿出来,放到何为手上。
离开了玻璃柜,刚才按着指尖的地方结了一层淡淡的雾,而食指的位置却干干净净。
他扫去一眼,不动声色将目光挪到一片空白的内页上,很快又递回过去:“谢谢,我不要了。”
他几步穿过大街,冲进打砸一空后格外凄凉的赌场,无视赵大永“你又来干什么”的吵嚷,将之前那张沾了血手印的纸翻出来铺开。
路正雪按手印时他没有看,但可以想到,一般人按手印只会选一根手指,而自己当时满手鲜红,又要应付十余只异种的围攻,不经意间盖上了整只手。
两张欠条也都在,何为展开放到一起,用路正雪的指纹和自己的挨个对了一遍。
食指。
何为盯着两枚来源不同却纹路一样的红印子,心下了然。
怪不得第一次没有触发条件……原来那是异种自己按的。
搭在纸上的右手未动,何为左手抚过棍柄上的暗扣,从手柄那里抽出把折叠匕首,握在手里。
空气猛然躁动不安起来,有东西察觉了什么,正静静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在何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食指上的斗型纹路安静地贴着桌面,半晌,微微活动着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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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的异种杀意未竟,有种不死不休的狂躁,偏偏还以手撑地,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大虾姿势倒立进攻,看得路正雪胳膊发酸。
B级坍缩能破坏的东西不多,监狱里又跟外面完全隔绝,在消息不互通的情况下,多少得悠着点来。
他接住飞扫而来的黑色虫腿,手腕一扭,将它整只腿节卸下来甩到楼下。
第二波杀意比第一波更甚,还不知会持续多久,路正雪干脆撇下一众群魔乱舞的肢节,抓住护栏,从四楼飞身跃下,朝着监狱大门冲出去。
监狱旁边就是警局和赌场,可这次出来,这两处建筑被拉长般隔了老远,下一瞬,整个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裂纹瞬间遍布天地,随后猛地炸裂开!
——本体被发现了!
“何为!你在哪吱一声!”
路正雪飞掠过飘散的碎片,喊了几声却并没有人回应。
正打算一块块找过去,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音,下一秒,飘了不过五分钟的残片开始从边缘消散。
怎么这么快?!
路正雪心下一沉,拿不准是何为本事过硬还是本体反杀得手,凝神望向刚才发声的位置。
一片扭曲的色块中,有人背对着这边,刚收回的右手掌心似乎垂着个圆形的东西,正微微旋转,泛着荧白的亮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歪着脑袋转过身来。
“你们那儿真不收人了?”见他没事,路正雪不由松了口气,“连看门的都这么凶,我感觉去了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档案馆他了解不多,只知道里面归档了些执念过重的宿灵,有时宿灵因各种情况受困于原地,档案馆就会派信使主动去接。
虽然知道信使们也有清除异种的本事,但像何为这么利落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这样的不——”何为话没说完,两人身形一顿,同时被甩出了坍缩。
一般来讲,从哪进的就从哪出,只不过有时方位有些偏差。
路正雪是在自己家里卷入的,而何为发现这坍缩,是在他家别墅的窗户外。
但由于本体死于何为之手,坍缩自然以他的位置为基点,将两人一起打包扔出来。
悬空的半秒之间,何为猛然记起了什么,心中一跳。
他是从这栋楼第三层跳进坍缩的,而坍缩下面……
何为扭头一瞥,迅速使了巧劲凌空旋身,往路正雪的后背重重一踩,借力将自己甩出去。
“卧槽你——”“扑通!”
泳池里的水是出发去利德大学之前放的。
他们进坍缩的时间不长,因此池里还算干净,但不影响路正雪强忍几天的火气瞬间爆发,一池冷水刹那间滚沸。
刚产生的一点队友情此刻荡然无存,沉怒声打破了别墅区的寂静:“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