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道高频率的声音嗡嗡作响,颤颤巍巍360°环绕播放了整一个小时,何为快精神衰弱了。
“阿阿阿为,这鬼地方也太黑了,你看得清路吗……”
何为将死死揽着他的手拨下去,刚自由地喘了口气,谁知那只手锲而不舍,转而死死拽住了袖口:“柔弱无助的信使正在向你求救,你居然如此狠心!”
啸月玄狼一脉传到你这,算是遭了报应了。
何为瞥他一眼,眼锋在黑暗中格外锐利:“柔弱无助的信使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怀琅顿时放轻力道,抖抖索索地挽住胳膊:“不了,不了……现在回去,那老东西非弄死我不可。”
怀琅是个完美混进人类社会的灵兽,不仅将义务教育学满,还凭着一张好皮相出过道,当了阵小明星又觉得没意思,现在成功转战自由职业,闲下来就做做模特,档案馆有需要就过来当信使,两路通吃。
唯二的缺点,怕黑、怕何青。
偏偏一条是娘胎自带,另一条是被吸血吸到差点格式化的阴影,两条都不好解决。
K城位于华国中部,从这里往各处转路都很方便,他们来了两天,将城东的异种清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将要结束时遇到了只格外难搞的。
怀琅擅长突袭,本打算何为主攻他在旁辅助的,结果刚锁定了位置,那异种就和背后长了眼一样,毫无预兆地开溜,偏偏还往旁边的商场里钻。
偌大的商业体中人来人往,两人不敢动静太大,只得放慢速度。
“这商场没见有过命案,怎么就赖在这里了。”
异种的气息一直若隐若现,但找不到具体落点,怀琅干脆拿出手机搜起了新闻。
“在地下。”
何为眸光一转,提步就走。
商场导图标明了地下车库的位置,何为将地图扫过一遍,转头就看到怀琅正举着手机拍照。
“拍这做什么?”他问。
“哎呀,我又不像你,实在记不住嘛。”
之前怀琅尝试过自己记,发现临到用时脑中一片空白,于是十分有自知之明放弃了:“毕竟我不是人,脑子不好使。”
地下车库阴风阵阵,常年不见光的地面丝丝冒着寒气,上了岁数的灯管一闪一闪的,勉强照亮正下方的一小片。
怀琅害怕光照不足的地方,正犹豫间,见走在前面的人左右看看,迅速找到一扇破旧的铁门,手起棍落,将上面挂着的铁锁暴力砸开。
他紧跟着过去看了一眼,霎时间汗毛倒竖。
铁门后是个通向下层的楼梯间,里面连灯管都没了,只能借着光源勉强能看清门口的几步台阶,再往下就只剩浓重翻涌的黑暗。
“我我我我……”怕什么来什么,看着这酷似鬼屋的楼道,怀琅舌头都伸不直了,“我能不下去嘛?”
“可以。”何为抬步就走,脚步还没落下,又被身后的力道猛地拽住胳膊。
怀琅看了看身后的停车场。
恐怖片里,停车场也是常常解锁的场景,那一辆辆冰冷的铁壳子全都是极佳的掩体,指不定就会从后面蹿出什么。何况这灯管颤颤巍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报废,万一这里的灯一灭……
传说中的啸月玄狼被自己的脑补吓成了狗。
“我还是跟着你吧……”怀琅哽咽着吸了吸鼻涕,颤抖地抱紧何为的胳膊。
何为:“……”
他被迫牵着个大号拖油瓶,一步一顿,走了半天才把这段楼梯走完,推开下层的门时,眼前竟然也是一层停车场,只不过只有门口的位置挂了个灯泡,光源照不到的地方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何为终于想起自己许久不用的手机,结果掏出来才发现早就没电了,果断征用了怀琅的。
光源亮起,怀琅心里也跟着有了点着落,原本紧紧蜷在一起的大个子微微站直,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
“嗷嗷嗷——!”
被这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一声吓了一跳,何为忍无可忍,反手照着他脑袋来了一巴掌。
“你看,你看那墙面——”怀琅顾不得自己被打了脑袋,手脚并用地往矮他半头的人身后躲,“那墙上是不是有血!”
何为顺着看过去,发现是墙上的安全出口标志褪色,深绿的颜料顺着墙面晕开一片,在偏暗的环境里看起来是有些惊悚。
“那是绿的,狗子。”
何为脾气不算差,但也快被长时间的一惊一乍折磨到临界点了。
“异种的血也有绿的!!”怀琅脱口而出,愣了愣,又气势不足补了一句,“出了这个停车场,我还是条好狼……”
好狼又探头探脑一会儿,见确实无事发生,微微放下了心,再次试图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