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很快响起了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越来越近——
“你回来啦。”开门的是个女孩子,先冲着何为笑了笑,又面带疑惑扫了另外两人一眼,“今天有客人到吗?”
何为眼睫一颤,顺势应下。
女生明显认识自己,身份尚未明确之前,多说多错,谁也不想无谓地惊动A级坍缩。
只是没想到进来得这么轻易,没有偷袭、没有杀意,应声时有多快,几人此时就有多懵逼。
“管家,这两位真是客人?”女孩子见他们杵在门口半天,脸色也不对劲,于是出言询问。
何为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地指着其中一人:“其实是我见这位先生衣不蔽体,实在有碍观瞻,就先带过来了。”
路正雪:“?”
什么叫衣不蔽体,我的外套被谁穿去了谁心里有数!还说什么有碍观瞻,不就是你闹脾气不想看见我吗!
女生恍然,虽然马上移开了视线,路正雪还是捕捉到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可惜。
身为管家,未经主人同意擅自把陌生人领回家,实在不算尽职。路正雪正想着要怎么圆过去,就听女生不以为意地道:“原来是这样,管家向来心地善良。”她牵起裙摆往后退了退,对何为的擅作主张接受良好,“既然如此,二位不必拘束,安心住下吧。”
路正雪和怀琅皆是嘴角一抽。
虽然只是假身份,但听到“善良”这个形容词安在何为身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何为瘫着脸一点头:“对,不用客气。”
这别墅极大,一层到五层之间铺的是大理石踏步,就连两侧的栏杆上也刻着繁复华丽的雕花,顺着楼梯向上看,天花板上绘满了壁画,再以镀金装饰镶边点缀,简直精致到了每个角落。
可惜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全都是需要提防的杀机。
既然有管家在,那安排客人的任务自然落在何为身上,女孩将他们引至客厅,礼貌性地聊过几句就打算离开了。
“对了,”她本来已经走到楼梯前,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狡黠地眨眨眼,“入夜之后,记得不要回头哦。”
她立场不明,才刚刚进来就收到这种极为不详的暗示,实在不太吉利。
但这句话对其中两人是条线索,对于怀琅,那就是晴天霹雳。
这次任务要辛苦阿为了,怀琅流着泪想,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可能是首位战力告负的队友。
他们进坍缩的地点有异,路正雪见她转眼已经上到二楼,佯装疑惑地抬高声调:“请问南边是个公园吗?刚才没留意脚底有湖,所以把自己搞得有点狼狈。”
女孩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他一身的水,抱歉地道:“南边那片都是我家。不瞒您说,那湖修建的时候没考虑好地形,我和管家都落过水,实在太危险了。”
几人心中震骇。
刷新地点一般和坍缩主人有关,比如上一次,路正雪就是直接在异种家里醒来。
现在刚进来就有两人坠了湖,其中一人还顶了管家的身份,对方这样说,几乎在明示异种就是管家了。
只是消息获取得太过轻易,反而有种刻意为之的诡异。
路正雪和怀琅留在大厅,而何为借口准备房间,理直气壮上了楼,挨个屋子转了一遍,途径客房时,正巧两位年轻女佣抱着床品经过,见管家迎面过来,皆是笑着一点头。
何为注意到床品上面还有一叠换洗衣物,有些奇怪:“这些都是给客人的吗?”
女仆们摇头,走近几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看:“是的,我们觉得客人刚落水……”
床品刚一递到眼前,里面突然冷不丁捅出道细长黑刃,穿透厚重的棉花,闪电般直指何为眉心!
楼下,路正雪和怀琅把客厅和餐厅逛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奇怪之处,两人正要转身上楼,二层的楼梯玄关处突然接连飞出两道人影,齐齐摔到一楼的理石地面上。
“卧槽?”怀琅目露惊叹,暗道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佣,有特殊的下楼方法。
何为从身后收回视线,踩上走廊的栏杆纵身一跃,一手抓住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铜质吊索,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灰尘扑簌簌落下,淋了底下的人一头一身。
可紧接着,走廊上又飞出一道人影,还没碰到吊灯的边,被何为一脚踹了下去。
吊灯在反作用力下响得更大声了,何为担心吊顶撑不住,踩着铜圈借力跳回到楼梯边,顺着扶手滑下来:“她们没事吧——”
这场景有些眼熟,路正雪嘴角一抽,见躺在地上的三只全都半爬起来,举着螳螂似的前肢,指着何为“嗬嗬”发怒。
何为的甩棍在地面上一点,干脆利落地收起来:“没事就好。”
二楼的客房暂时看不出什么,几人来到三楼,从走廊的窗口眺望出去,才发现不光是刚才的湖和树林,连带后面影影绰绰的一片小山,似乎都是这户人家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别墅了,是庄园。
“他家这图书馆……不是,书房,都比我整个家要大了。”怀琅站在房间外,目露羡慕地喃喃自语。
这样一户不差钱的人家,自然每个角落都不缺光源,内饰上金灿灿的反光让他心里也跟着安稳了些。
经过制衣间时,何为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用的还是传统的手工纺织机器,不知是因为坍缩主人上了年头,还是就喜欢传统手工工艺。
只是逛完两层楼的功夫,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正雪当即提议道:“晚上别住一起,先分开看看情况。”
何为点头赞同。
“啊?”走廊上十分安静,怀琅也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我可不可以和阿为……”
“不可以。”何为的冷漠,一如既往。
“可是可是,”怀琅拽着何为的衣角,硬生生把自己高出一头的身高缩起来,人为制造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角度,“我可以陪你睡觉,还可以替你守夜,异种来了还能和你打配合,就收留我一晚吧!”
他字字泣血,眼眶都急得红了一圈,求助的对象深受触动,看着怀琅真诚的双眼,双唇微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