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应声响起,何为进了客卧却没往书桌上看:“科影呢?”
被他一问,行动处两人顿时觉出不对劲,好像很久没听到科影的动静了!
石英一着急就容易话多,一边不停地骂骂咧咧,一边把各个房间转了个遍,别说科影了,老鼠毛都没见一根!
“这坍缩吃人?!”石英惊了,“可是吃人也得吐骨头啊,怎么可能连……”
他话说一半,霍然转头冲去餐厅,见餐桌下的白骨没有变多,才面色复杂松了口气。
现在的坍缩已经不能用等级衡量了,正常的B级按理说不会这么麻烦,更何况何为和路正雪都在,竟然连他们都毫无察觉。
“得快点了。”何为看向皱眉沉思的人,“刚才叫我干什么?”
三人于是不再分开探查,一起去了客卧。
“这应该是骨灰盒,”何为看了眼盒盖上的照片,又摸了摸悬空的底部,肯定道,“嗯,是骨灰盒。”
这是什么孩子,为什么要在书桌上放这个?!
石英嘴角一抽,下意识想拉科影吐槽,却又想起对方这会儿生死未卜,默默泄了气。
照片上是位面目慈祥的老人,银白的发尾处还扎了个小辫子,看起来像哪家孩子的恶作剧。
石英想着,如果房间主人是小花,那照片上的就是王女士了,总不能是老奶奶自称小花,对着个小孩叫王女士吧。
他将猜测一说,路正雪不置可否地没吭声,倒是何为点了头:“你说得对。”
得到了肯定,石英精神一振,主动揽下了找线索的活计:“馆主你不知道,路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风格太斯巴达,孩子好久没收到过表扬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把床上用品统统掀下来,又想去开床头柜。
路正雪听了这句犀利的点评倒也没说什么,只冷哼一声。
何为摇摇头,理解不了这帮灵兽的快乐,绕到书桌后面瞄了一眼,当即一愣:“……这里有东西。”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
石英见他从桌板与墙面交接的地方抽出几张纸条,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拿线索如夹菜,不禁目露敬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欧皇吗,居然让我见到活的了……”
何为自动过滤掉听不懂的词汇,拆开已经揉皱的纸片。
上面的字迹和之前笔记本上的类似,只不过更加稚嫩些,有些复杂单字还用着拼音,拼好连起来的话——
“我好痛,我的皮烫掉了。”
这句话带了点不能细思的恐怖,三人一时沉默,一边思考用热水触发条件的可行性,一边看着何为拆开后面两张。
“我喜欢外婆。”
“我想和外婆一起看电影。”
除了第一张略显地狱,剩下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话,也被一起塞进了不能见光的缝隙里。
“如果外婆是王女士,那笔记本上的信是去世之后小花写给她的?”石英信心爆棚地猜测着,“可这和摘叶子没有关系啊……”
听了他的话,路正雪跟何为对视一眼。
倒不如问,异种为什么要随身背着笔记本和电影票,还死在了离家那么远的湖里。
门内外截然不同的环境、同一屋檐下陌生的主卧和不该出现在深山的民户,这个坍缩里的一切似乎都微妙地矛盾着。
骨灰盒里是空的,不知是坍缩影响还是本来就没放东西,如果只是提前准备,这东西似乎也不该由孩子保管,还堂而皇之摆在桌上。
可如果老人已经不在,孩子又对父母印象模糊,就连主卧布置都不熟悉,它是跟着谁生活的?
何为想到什么,一言不发地回了餐厅,在那两具枯骨跟前蹲下。
对异种来说,最方便消化的是宿灵,但有时候卷进去生人,异种也不会挑食。
这些人的遗骸不好处理,骨骼往往被随意堆在不重要的地方,放在室内还折叠着塞到桌子底下,本就十分奇怪。
再加上散落在它们面前的碗筷,活像是喂狗。
何为拿起那只不锈钢碗,露出地上一道淡淡的圆形印记,经年累月之下,发黄的瓷质地砖正沉默诉说着什么。
“我,我想到之前有条新闻。”这场景既视感太强,石英举手,小心看了看路正雪不太好的脸色,“那家畜生不把小孩当人看,喂狗一样养了几年……”
“想得很好,奖励你背一遍守则。”路正雪收回视线,顺手把何为从地上拽起来,“人死不能复生,总不会还有王女士的档案吧。”
“……没有。”何为放下碗。
石英没参与上次的坍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虽然心里惦记着科影,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好自暴自弃开始发散:“它的执念会不会是长大?”
“你再仔细想想。”路正雪瞥他一眼,“背包的笔记本已经没有拼音了,而且电影票也用过,它已经长大了。”
石英把嘴上拉链拉好。
“但它过得不好,如果外婆也不在了,长不长大其实——”何为说着,转头想往门外走,猝不及防间与门口的人对上视线,甩棍下意识出手。
门外站着的,是失踪许久的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