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学生胆子不大,应该不敢搞出人命,”何为并不知道这个简单的动作对路正雪造成了多大的冲击,“我觉得条件还是在校医和体测上,去操场看看吧。”
路正雪:“……好。”
被教室外的穿堂风一吹,他堪堪回神,平时把重铁武器当塑料的手仿佛被挑了筋,正违背主人的意愿控制不住地发颤。
何为当然也察觉到了,奇怪地偏头:“凉到你了?”
就算自己体温偏低,但路正雪好歹是朱雀啊,怎么会冻成这样。
“没有,一点都不。”路正雪飘飘然地扬起嘴角,几乎在凭条件反射回话,“温度刚刚好,就喜欢这个温度。”
大概是全校都需要体测,操场上的学生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半点没见少。
有不少学生像是认出了“沈杰”,经过他时,纷纷下意识躲开了点。
“你不是不舒服吗,可别跑一半又晕了。”拿着记录本的老师上下扫视他几眼,笔尖在硬板夹上点了点,“过几天还有补考,到时候再测也来得及。”
“校医给我吃了药,已经好多了。”何为说。
谁知老师听完,一脸奇怪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师,吃了药也不行吗?”
难道沈杰得的是很严重的病吗,严重到老师不敢轻易让他剧烈运动的地步?
何为问得认真,却没想到双方的频道错得有些离谱:“别拿体育老师不当个东西,你俩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拿笔点了点两人交握着的手,又瞪向不仅不心虚还一直傻笑的傻大个,脸黑了半边:“光天化日,世风日下!”
何为只思考了半秒钟,坦荡接上了话:“这是我弟弟,来学校看我而已。”
“拉倒吧,谁家兄弟跑步还要手牵手。”老师瞬间露出了安明同款表情,狐疑地在两人身上巡视,“再说了,有你们这种长得半点不搭嘎的兄弟?”
路正雪:“我哥是头脑型,不像我天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老师:我信你个鬼。
旁边新一轮体测马上要开始,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冲何为扬了扬下巴:“等他们跑完给你单独测。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休息几天,哮喘这毛病急不得。”
何为的眼睫轻轻动了动,乖巧地点头:“谢谢老师,那我还是过几天再测吧。”
“哮喘病人跑步会致死吗?”
“他知道自己的病还敢去跑,可能症状没那么严重?”
“刚才我跑了一下,坍缩没反应。”
“那就和体测没关系。”
坍缩里用不了手机,两个生活常识趋近于零的小白讨论半天,得出了初步结论。
“你觉得会和安明有关吗?”操场排除,何为转而往校医室走。
“光看他刚才的表现,不像演的。”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适应,路正雪的手终于不抖了,故作镇静地握紧了些:“我觉得奇怪的是,如果是学生之间的矛盾,那个当校医的掺和什么?”
何为脚步不停,目光在操场外围的树墙上掠过:“医务室那群学生里有个隐形头领,大概老师也不敢得罪吧。”
“沈杰!”
经过操场旁的设备间时,有道压低的气音突然响起,何为扭头,看到刚才提到的安明正躲在设备间后面冲他摆手。
“怎么了?”
他刚要往这边来,就见对方摆手的幅度更大了,双眼红肿又忧心忡忡:“别再往前走了,快跑!”
何为不解地停住脚步,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安明就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险些摔在地上。
“我们来看看老朋友而已,怎么还赶人走呢?”
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半推半搡地押到何为面前,期间还笑嘻嘻地拍了拍安明的脸:“沈杰不知道傍上了哪来的野鸭子,你就以为你们没事了?”
安明一声不吭地垂着头。
光论长相的话,说话这人看起来十分无害,像是年年拿三好学生的乖巧型,可是一开口就让人忍不住想动手扇他。
何为眯了眯眼,视线往对方胸前“汪轶艮”的校牌上一落:“原来是你,王铁根。”
“……”
安明猛地抬头,在周围齐齐的抽气声中瞪圆了眼,想笑又不敢笑,煎熬地挤出个无比扭曲的表情。
汪轶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抓着衣领的手瞬间爆出青筋。
他的名字拗口又容易看错,放在普通学生身上妥妥的外号大户。
但学生们知道什么人不好惹,也见了不少他作弄人的手段,平时没人敢乱开玩笑,身边混在一起的也只喊一声轶哥。
但今天,这个从不敢反抗的怂货居然不怕死了。
汪轶艮狰狞地冷哼一声,偏头示意身后的小弟们把他堵了,却见沈杰非但没有跑,还主动走近几步,一把将安明拽了过去。
安明愣愣看着挡在眼前的背影,刚要说话,脚底突然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