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壹看着屋子里忙碌的万仞青,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进展成这样。
热火朝天的收拾行李中,他一面怀疑人生,一面假装忙碌地卷衣服。
事实上,他在坡河街这间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几件洗得发黄的旧衣服,几根充电线,收破烂都没人想要,唯一值得带走的只有藏在床脚的盒子。
里边装着他从万家带走的一颗积木,和他来到坡河街后用一本记账簿充作的素描本。
没什么别的了。
任壹半跪着拿起盒子,从一道缝隙中瞥见积木好好地躺在记账簿上。
“嗯?这是什么?”一道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万仞青好奇探头。
任壹吓一跳,盒盖“啪嗒”一声合上。
“什么也没有。”他慌忙解释。
“日记本?”万仞青挑眉,笑道,“别担心,我没有偷看别人秘密的爱好。”
说罢转过身对着床上凌乱的一堆杂物发愁:“没有行李箱吗?”
似乎确实没把那盒子放在心上。任壹呼出一口气,揣揣不安的心平息。
他清清嗓子,从床底盒子里掏出一个破烂背包:“有这个。”
很快,几件旧衣服,一卷充电线,一只旧鞋盒被塞进破背包。任壹跟着万仞青的背影,背着包离开,“咔哒”一声落锁。
任壹忍不住回头,一切像做梦一样,拢共收拾起来只需要半小时,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离开了这个地方。
十岁的小任壹透过窄小的半扇窗户,以为永远无法离开的地方。
*
万仞青领着任壹来到商场。
“来这里做什么?”任壹不解。
万仞青推着他的肩膀进了间服装店,气势像推着辆购物车准备扫荡。
“买几件衣服。”
“不用!”任壹慌乱地睁大眼睛,不住摆手拒绝。然而导购已经热情地抓住一件衣服,往他身上比划:“试试这件怎么样?”
任壹莫名其妙被推进试衣间,穿上自己十年没有穿过的那些奢牌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若隔世。
年轻的脸,美丽的眼睛,不自觉昂起的下巴,好像从始至终一直是那个矜贵的小少爷,从来没有被揭穿冒牌货的身份。
“怎么样?”万仞青倚靠在外间墙壁,带笑声音传进来。
就像从前耐着性子陪小任壹逛街的哥哥那样,任壹额头抵住冰凉的镜面,声音瓮瓮:“……挺不错的。”
他掀开帘子走出来。
导购眼前一亮,一拍手掌:“天哪!太合适了,您简直适合去做模特,这位……”
她眼神游移,拿不准两位客人身份。
“我哥。”任壹抢答。
万仞青知道任壹害羞,摸摸他的脑袋,默认了男友的胡说八道。
热情的导购嗅到大单的气味,当即眼尖地从架子上又挑出一套:“再试试这件怎么样?我有预感也会很配!”
就这样反反复复从试衣间进进出出,任壹终于受不了了,套着一件背带短裤掀开帘子出来:“谁挑的这套,我是小学生吗!”
万仞青靠在沙发上,看换装秀看得很满意:“不是挺好的吗,多可爱。”
任壹:“……”
导购很会看眼色地又送上一套衣服,打断了任壹的发作。他拿着衣服低头一看——一套秋装。
“试秋装干什么,不一定能住到那时候呢。”
万仞青一顿,面色不改,搂住任壹的腰把他拉至身前。任壹跌在万仞青的腿上,被男人捂住嘴巴。
万仞青亲昵地蹭蹭他的脸:“不许胡说八道,乌鸦嘴。”
任壹眨眨眼睛,余光中看见导购震惊地睁大眼睛,被他察觉后立马佯装自然地露出理解的微笑。
不是,你理解什么了!
来不及声辩,任壹被万仞青推着往试衣间走去。
帘子拉上,任壹一面换衣服一面和系统-阿千蛐蛐:“又不是想和他分开,我的意思是攻略顺利的话,秋天指不定已经拿到万安的身体了。”
系统-阿千附和:“对呀对呀,那样才是真正的永远嘛。”
终于结束,任壹瘫倒在沙发上,万仞青刮了刮他微微出汗的鼻尖,扫一眼旁边堆成山的衣服。
“这件,这件,这件。”手指点过几套衣服,“除了这些,其它的都包起来,送到天悦。”
那件幼齿的背带裤赫然在内。任壹无力吐槽万仞青的恶劣品味,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他回到家。
“叮咚——”电梯到达。
任壹精神起来,背着手参观万仞青的房子。这房子从前没见过,大概是这十年新购入的,不算太大,两百平,市中心,不是哥哥从前的装修风格,没什么人味儿。
“怎么样,还满意吗?”万仞青的声音从主卧传来。
任壹闻声去寻人,看见他正忙着指挥店员把刚送来的衣服挂进主卧衣帽间。
任壹:“……”
他默默把衣服取出来,挂进次卧衣柜。
“什么意思?”万仞青疑惑。
任壹咽口唾沫,讪讪道:“我觉得有点太快了,我还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在万仞青委屈的凝视下,任壹尴尬地合上门,满血复活,躺在大床上打了个滚,几分钟后,又翻身起来,把门反锁掉。
系统-阿千不懂:“你一趟趟的干什么呢?”
任壹挠头:“有点没安全感。”
系统-阿千:“大家不都是炮友了吗?”
任壹:“可是才第三天啊!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话虽这么说,这一晚上任壹睡得还是很不错,柔软的枕头,温暖的被单,豪无杂音的新风空调,宽敞的大床,心里再多的担心也在沉甸甸的梦境里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