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女生是同班的吗?”
“好像是”傅最僵硬的牙咬了一口泡吧。
“叫什么名字,晓不晓得呀?”爷爷跟追问过门儿媳妇似的问个不停。
天已经凉下来,可傅最的肩胛骨上却顺着像银蛇一样的冷汗滋溜往下滑,膝盖的软骨似乎也跟着痉挛。
全身几乎都僵了起来,傅最突然觉得他该听沈浩的先回家。
“叫江什么?”傅最脑子里闪过各种字眼,都没找到像女生的名字,“给忘了,爷爷”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了然的哦了一声。
当沈浩这么久同桌,连他女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是有些不现实。
“叫江雪莱,好像是这么个名儿,突然想起来了。”
他在心里暗讽了自己一句,可真会编呀!
“名字好听啊。”爷爷说“那他平时对人家好吗?”
“挺好的”傅最挑着碗里的稀饭,非常想逃之夭夭。
脑子里谋划着怎么自然的说自己想上厕所,然后忽略这病房里的厕所跑出去跟沈浩打电话。
“那人家觉得他怎么样?”爷爷满是担忧。
“他看得起我们家浩子吗?”
“爷爷,我想上厕所。”
“来了”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出现,沈浩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包,没多大,应该只有几件衣服。
傅最就像看救星一样看了一眼门口的沈浩,虽然心里刚刚很烦他,但还是松了口气,好像心门上紧着的发根儿都舒服了些。
沈浩对傅最说“你先回去吧。”
傅最跟爷爷到了别,略显匆忙的离开了。
经过门口的时候,沈浩把包拿在胸前挡着自己的右手,和傅最的手背短暂的贴那一刻。
人走了之后没一会儿,爷爷也把饭吃完了,沈浩一边收拾一边对爷爷说话,“别你别老问傅最,我谈朋友的事儿他不知道。”
“你不说我能不问别人吗?”
“我谈恋爱,”沈浩语气微顿,继续说,“他怎么会知道?”
晚上,沈浩刚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但脑子里还充斥着刚刚傅最和爷爷的对话,他站在门口听了几句。
可能是下午跑多了有点累,也可能是认床,临到半夜他也没睡。
沈浩翻了个身,单手撑头盯着爷爷睡着的样子。
他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0:07,已经很晚了,爷爷应该是睡熟了,他才很轻的开口“爷爷,如果我喜欢的是个男生呢?”
他的那句“你会同意吗?”放在嘴边又收了回去。
因为短暂而热烈的东西永远不需要同意这个慎重而长久的词汇。
同意这个词对他们而言无关紧要,也不可触及。
因为太投入当下的爱恋,以至于他忘了17岁的自己用不着思考这段情感的结局。
因为结局就像苹果树一定会结苹果这样的事实一样斩钉截铁,不用思考,一眼就望得到尽头。
医院的窗外透着一股清冷,好像穿过薄被透在沈浩的身上,凄冷是他对医院的第一印象。
想到傅最的离开,他似乎远没有曾经想象的那样洒脱,就像此刻他的心会撕裂。
他总是自以为是,以为爱情也不过如此,所以曾经他那样勇敢,似乎一切后果都可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