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家庭在30 ,40 岁左右 ,因为十年前左右 ,他们都是谈恋爱 ,结婚的年纪 ,而那时候几乎镇上大多数适龄的女孩子都比男孩子数量更多 。
梧桐树的叶子枯黄 ,早晨校园里还算安静 ,一点声音似乎都能听到回声 。
“不用跑 ,抽查完之后就开始从一楼查上去 。”沈浩喊住前面的傅最。
他们在三楼 ,中间起码夹着十个班 ,张凯在语音里这么说。
到班上 ,早自习时间 ,这哥两一前一后进了班 ,在满目的晨光里多了他们身上的颜色 ,所有人看了过来 ,没有沾染一层使他们的光辉掉落,包括像星星一样的点点蓝色疤痕 。
班主任在后面站着 ,看着哥两进来 ,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和张凯对视一眼 ,故作严肃又满是惊讶地向张凯比了个大拇指 。
沈浩傅最经过班主任 ,在最后一排坐下。
等到检查组的来过 ,傅最抬头看了一眼 ,一群穿着乌泱泱的黑色正装 ,看着也不像学校的领导 ,指不定是哪个班出了岔子让上面的人知道了,这才兴师动众让几个领导来查人 。
中间的5分钟一到 ,教室里跟战亡似的倒下一大片 ,其他还保留敌对实力的还能一边倒下一边吃着自己的粮食 ,教室里充满一股早餐的香味 。
沈浩觉得闷得快喘不过气来 ,和傅最对视一眼 ,出去了 。
张凯也跟着屁巅屁颠出去 ,一掌拍在傅最背上 ,很大一声“啪”,就像敲在一块树皮身上一样 ,没什么肉感。
“卧槽”
张凯话音还没落 ,肩膀上就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似的 ,他又是疼的一声叫喊 ,龇牙咧嘴捂住肩膀。
“谁让你拍他的! ”沈浩眼睛里蕴含着杀气,手死死揪着张凯的衣领。
张凯显然是吓了一跳 ,肩胛骨疼得吱啊吱啊的。
他很少看到沈浩还有这样的时候,上一次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那一次是关于沈浩妈妈的 ,是亲人还好说 ,傅最这不是只是哥们儿吗 。
更何况哥们之间拍一下怎么了,又不是病怏怏的林黛玉 。
但是张凯这人典型的打小谁也不怕就在他浩哥面前像个老弟 ,这种他浩哥突然的一怒 ,对张凯还真是受用。
张凯是无心之过 ,也知道自己没掌握好分存 ,很诚心地向傅最道歉 “最哥 ,没事吧 ,对不起呀 ,我手欠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没分寸的。”
“最哥 ,你肩膀没啥事吧 ”张凯很认真地说“要有什么事我们俩一起去医院看看。”
张凯一边揉着肩膀 ,很真诚地看着傅最“我觉得我那一巴掌好像拍碎了一段骨头 ,真没事吧 。”
沈浩没说话 ,站在一旁 ,手搭在栏杆上,指尖任风吹着好像失了灵魂 ,手指上似乎没有一点力气就如他此刻僵硬严肃的神情。
“确实有事 ,赔我医药费 ,精神损失费 ,总之拿钱来 。”傅最狡黠笑了 ,对张凯说 。
“去你的 ”张凯说。
还能开玩笑就是没啥好事 ,沈浩先前的行为对张凯来说实在是有些无厘头 ,还以为最哥最近伤了胳膊 受不了重击呢 。
张凯越想越迷糊,“浩哥 ,你 ”
张凯话还没说完,沈浩就知道他憋什么屁了 ,于是指着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菜籽田“你们家的地是那片吧?”
“我是不是上次还去你们家帮忙打菜籽了 ?”
张凯嘴边的话一下子停在喉咙里,提起小时候的事 ,他突然来了兴致 ,朝沈浩指的方向看去 “不是 ,是另一边那片 。”
第一天来的时候 ,这里长满的黄色小花让人如沐春风 ,傅最觉得自己显然来对地方 ,就有一种如果自己死掉了就安葬在这万花从中也不无闲情雅致之感 。
听得一澜丰腴花田里 ,半人只觉往归此 ,或许就是说的这种感受 。
听了两人的话才知道 ,原来这花不像自己从前见过的永远留存的样子 ,正如此地的一切一样 ,他们随着自然花开花落 ,随着季节斗转星移 ,在秋天也就谢了 ,自此花期便真的死去。
此时才知道 ,原来这些花还是有主人的 ,每一朵的小花主人都不一样 。
如果有属于自己的花或许那是一件很奇妙梦幻的事情,也是一件难得且难以想象的事情。
几乎是无意识的抬眼 ,顺着风吹过的方向 ,傅最随之侧眸 ,轻轻偏过头去,看到沈浩一如往常地严肃样子 ,盯着那一片广袤的早已没有菜花的菜籽田 ,傅最看着就不想挪开眼 。
从侧面看过去 ,首先只看得到沈浩高耸如山脊的鼻梁 ,在朝阳的照射下 ,傅最的目光描绘着他面部的轮廓 。
阳光有些刺眼 ,傅最不知不觉偏了偏头 ,目光慢慢从鼻梁上移 ,只一眼就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
陷落一般 ,这样一双眼睛 ,他从前似乎从未看到过 ,不然怎么会那样深深地就勾住 ,就想很久很久也这样看着。
如果一吻不止于唇 ,他的眼睛已经吻了千百遍 ,温柔的 ,散漫的,时光就只在他们眼中流转。
只是只短暂一刻眼神的抵达和一厢情愿 ,傅最的目光顺着沈浩的也就一齐投入眼前这片秋天的季节 。
“你确定自己记得 ,上次要不是阿姨让你来 ,你会来吗?”张凯眯着眼调侃 。
阿姨?沈浩和张凯的阿姨?还是就只是张凯的阿姨 ?
那这样 ,会是沈浩的...妈妈吗 ?
哪怕并非满山花儿 ,如从前初见一般 ,傅最还是沉浸在和沈浩一同观赏的花色中 ,甚至那一刻没有了张凯的叽叽喳喳 ,没有了楼道里女孩儿们的嘻嘻哈哈 ,只是沈浩 ,只是眼前这些他一如初见的景色 。
但还是在张凯一句“阿姨”二字的闲聊时 ,傅最潜意识闪回过神来 ,然后竖着耳朵默不作声。
这时他还没意识到 ,自己对沈浩的一切都是那么向往了解 ,他的童年 ,他的伙伴 ,他的家庭 ,他的过去 ,他所想要的未来 ,这些似乎比傅最自己的命和药都更关心 ,似乎这更有意思也说不定 。
谁让自己从来就是一个三无人员 ,无聊 ,无趣 ,无所谓 ,谁的人生都显得丰富多彩。
以至于沈浩自己都觉得百无聊赖的过去 ,在傅最眼里像是流星一样闪闪发光吸引着他的眼球 ,甚至吸引了他的心他的一切 。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张凯算了算 “卧槽 ,七年前呀 ,竟然这么久了 。”
傅最默不作声听着 ,也默不作声低着下头 ,眼前的景色似乎已经不在让人感到满意 ,心里就又天上一块石头 ,像肿瘤一样挤压着本就不算宽敞的心脏。
傅最突然很自然偏过头 ,看着侃侃而谈的张凯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