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诧异的表情浮上五官,周静水说:“啊,我以为现在流行这么叫。”
柳梁:“没事儿,不用论资排辈的。”
“没有。”
没有论资排辈。
“那我去卖东西好了。”她接着说。
钟逸思:“我跟你一起。”
柳梁:“给我剩下的是去谈场地哦,技术活啊,商业谈判,聆啊,你要么跟我走?”
“我……”薛聆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截了。
曾秋生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周静水和钟逸思:“你去帮她们提东西吧,明天你们还得带把凳子带点水去吧?要站大半天呢。那小吴你跟柳梁走,就这么着,我这也就走走看看,一个人够了。”
曾老师大手一挥,给所有人分得明明白白。
就这么定了,众人起身各自回房收拾,等着节目组来叫人录制嘉宾访谈。
曾秋生和薛聆走在最后。年长者的手在薛聆背后颇有深意地拍了拍。
女生三人间里,吴卓君放上轻音乐,几人收拾东西,偶尔说几句话。
外面有响动。
钟逸思打开门往外探头,只见工作人员领着薛聆下楼,去录制嘉宾个人访谈。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出头了。
“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能睡。”
周静水蹲在行李箱边,闷不作声,低头收拾。
顺序变了。
从前薛聆是最后一个。
她是第一个。
嘉宾个人访谈都是这一天最后的工作,早录完早收工。顺序当然是谁有空谁先录,但在这种所有人都有空的关头,就要看节目组的安排,也即,看谁的优先级高。
在她旁边,钟逸思说:“要等挺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
周静水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收音麦已经放在桌上,她们此时的对话是私密的。
钟逸思:“不习惯吧?等来等去的。”
等待是这个圈子里的常态。等一个角色,等一次试镜,等活动出场,等化妆师终于有空。
“以前都是第一个叫你的,现在是小薛了,”钟逸思碎碎念,“还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停下动作,周静水想了一下,问:“你是我的毒唯?”
钟逸思脸绿了:“这词是这样用的吗?”
“不是吗?”周静水反问,“听上去你比我本人还关心我的待遇。”
钟逸思眉头皱起,纠结了一下,说:“你来参加这个干嘛呢,拍戏去不好嘛?”
周静水:“哦,事业粉。”
钟逸思没声音了。
周静水手上动作继续,只是低声:“那我确实要说对不起。我欠所有粉丝一个道歉。”
钟逸思起身,去房间的另一头喝水,端着杯子不知在想什么,又回来。
“你不知道,”钟逸思说,“你不知道你的才华是很珍贵的吗?我不懂你怎么能放弃。”
“为什么呀?”
她是真的不明白。
这圈子纷纷扰扰人来人往。周静水那样的横空出世也就只有一个。
才华是多么宝贵的东西……没有的人嫉妒到发疯,忍不住去怨怼那个拥有却弃如敝履的人。
周静水。
“你后悔吗?”钟逸思终于忍不住问了。
周静水抬起头,目光空茫地落在墙角花纹上,十年间的种种如同书页迅速地翻过。她终于回答:“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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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个人访谈之后,周静水没有立刻上楼。
她去了店铺后门。一块小小的水泥地。
这里没有摄像头。
她裹着厚实的羽绒服,一手插在口袋里不住摩挲着手指,另一只手拨出号码。
两分钟后徐玮接通。
“喂?水啊?怎么样?”
夜幕下,周静水简单讲了下录制进展。
徐玮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现在是京市的凌晨。
时差。
“行,缺什么你给小梅发消息,”徐玮说,“还有啊。”
那边传来踢踢踏踏的声响。
“马廷玉那个片子,拍不拍?”
周静水:“本子定了?”
“没,你最好快点决定,我这两天已经看到有营销号暗戳戳搞动作了。”
“我看了刚给我的那几页,改得更奇怪了,本子不落地,我没办法接。”
徐玮:“行,知道你爱惜羽毛。我最后去聊一次,不行就推了,再拖下去搞得我们被动。”
“嗯。”
周静水挂掉电话,放下手机。冻得通红的手指放在嘴边哈气,她转过墙角,看到薛聆在墙边抽烟,火星明暗交错。
“巧。”她点点头,与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