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刚买就穿身上了？

说起来，他的衣服价格质量都高。以前衣服是陆群准备，陆群穿什么牌子，他就穿什么牌子，心理上就觉得衣服就该这么贵。

继续想，就难受了。他已经养成了这样高消费的习惯，陆群突然就不需要他了。

由奢入俭难，等任务做完，回到现实世界他还得去适应。

狄暄结完账过来找他，长腿阔步，潇洒得很，“累不累？我们去吃饭。”

栗原去接他手里的袋子，被躲开，他皱眉，“应该我来拿。”

“为什么？”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栗原叹气，“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

扶梯两侧装饰着金黄色的灯带，前面的小孩抓着灯带不松手，扯断了其中一条，被母亲训斥。

“妈妈你看，这个灯不亮了。”

“快点松手，被保安发现了要赔钱的！你这么不乖，不给你吃冰淇淋了！”

小孩哭了起来，举起手，“妈妈别生气，我把冰淇淋给你吃。”

他手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栗原站在这对母子后面，觉得脊背发凉。

他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看刚才买衣服的店，几家店里都有人在看衣服，店员站在门口，没一个去服务客人的。

他的印象里，自己进那几家店时，店员就是这样。

一家店也就算了，怎么一排店铺都是这样？

小孩子还在哭，拉着妈妈的衣服说对不起，拉扯间撞到了栗原小腿上，看着一点小的孩子，撞人真痛。

他把裤腿卷上来检查，看到一大片淤青。

变成Omega后他弱了不止一点。

“009，这个世界有鬼吗？”

“没有呢亲亲，不要害怕哦。”

栗原蹙眉沉思，没有头绪。

狄暄的呼吸打在他后颈，一会儿热乎的，一会儿凉飕飕的，声音轻飘飘地，跟鬼一样，“你在想什么？”

人要是不会脑补就好了，听着狄暄这么说话，栗原总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他明明也没做什么。

“我想给Lucy买鼠粮，待会去上次那家超市看看。”

狄暄手指在他后颈摩挲，“下次去，今天不行。”

“回家路上要经过那里，为什么不顺便去买了？”

“没有为什么。”

栗原闭嘴，没意思，跟这人没得聊，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回到家，他给Lucy换浴沙，Lucy胖了不少，原来的浴盆塞不下鼠了，栗原拿了个大碗做临时浴盆。

管家过来帮他，“先生，我来吧。”

“不用，我正好没事干，你在旁边看吧。”

管家的脖子周围多了一层粗糙难看的金属皮子，跟白皙的皮肤完全不搭，“先生，我的使用期限快到了，我认为自己需要多做一些事情，做到物尽其用。”

栗原把脏了的浴沙塞进管家的肚子，“什么意思？你要返厂维修了吗？”

“我的体内出现了无法修复的问题，即将报废。”

“狄暄也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吗？”

“主人尝试了很多方法，不行。我已经运行了70年，零件更新换代太快了，已经找不到适合我这这种老牌机器人的零件了。”

70年，那管家是老年机器人了，不少人类都活不到70岁，生老病死，没法预料的。

栗原想到早已离世的奶奶，把垃圾从管家肚子里拿出来，“你休息吧，我自己去丢就好。”

“先生，我需要运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请把垃圾交给我。”

管家打开门的瞬间，栗原听到雨声，屋外又在下酸雨，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是这样，他见怪不怪。

不管是报应还是什么，都跟任务没关系，他不去探究。

管家这次出门没打伞，回来的时候半个手臂上的皮肤被灼烧，露出内里的金属银色。

检测到栗原的视线，管家解释，“先生，我的最后使用期限不长了，不用再保护外观。”

狄暄穿着家居服从二楼下来，“小栗子，该洗澡了。”

栗原还沉浸在莫名的情绪中，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瞬，“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狄暄轻笑，“我喜欢这么叫，这个称呼多可爱。”

栗原朝他走去，“你喜欢叫就叫吧。”

洗完澡，栗原还是一张苦瓜脸，狄暄给他擦头发，动作很温柔，“这么不高兴？不喜欢我这么叫就算了，我可以不叫。”

“不是因为称呼。管家告诉我，他要没了。”

“身体报废而已。弃置前我会把主脑拆出来，等他的新身体到了，换到新的身体里。”

栗原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来一点幅度。

狄暄拍了拍他的头。

“吹好了，躺着玩游戏去吧。”

栗原趴床上，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你知道张小明吗？”

狄暄沉默，栗原又问了一次。

“你看上他了？”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气压变低，栗原翻了个身，“我听说他不爱干净，乱扔垃圾。”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罚款之后他就老实了。现在公司没人敢违规。”

工作累了，抽根烟，吃点小零食，一般领导都不会说什么。

狄暄这个冷漠无情的老板不同，栗原做了这么久拍照员，没见过员工上班期间干别的，都是两眼盯着电脑，为了业绩猛干，一个个的就是工作机器。

听到狄暄这么说，栗原从脑子里擦去张小明的名字。这人跟任务无关，不必费心去记。

狄暄突然说，“他这段时间表现一般，可以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