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五个清洁工，死亡时间间隔很短。

栗原没往下看，墓碑太多，他看不完。

“009，这里是哪个区？”

“A04区哦亲。”

他仰头看不远处的高坡，“那边也是坟墓吗？”

“是的呢，亲亲可以过去看看。”

栗原爬到坡上，又看一眼停在路中央的车。

“009，赵先生快醒的时候你要提醒我。”

“嗯啦。”

这边的坟墓更加密集，也没有蓝色光点浮在空中。

栗原站在硬土地上，没有刚下车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墓碑斜45度排列，有种眺望A01区的感觉。

栗原挑了角落的墓碑观察。

——狄柔，第二代，报废于xxx年。

里面是机器人，旁边躺着的就是狄柔第一代。

又是姓狄的。

一排排看下来，栗原在最新的墓碑上看到了Lucy的名字。

——Lucy管家，第一代，报废于xxx年。

狄暄没有骗人，Lucy会回来，作为比原来更高级的第二代。

夜风绕着脖子转一圈，栗原觉得冷。

他摸摸脖子，摸到项链时停顿。

“009，狄暄能通过项链找到我吗？”栗原不太确定，“我把小卡片放在他办公室了，他要是再找到我，就是项链有问题。”

很快他就否定自己，“应该不是，项链有追踪效果的话，他早就来抓我了。”

“哈哈，被你发现啦，聪明哦。”

栗原不跟009说话了。

无论他说什么，009都像敷衍小孩一样讲废话，不愿意透露信息给他。

他靠着墓碑坐下，后背打来亮光，车轮的声音由远及近。

栗原警惕地变回口香糖。

一堆衣服没了支撑，挂到墓碑上，场面滑稽。

脚步声靠近，栗原看着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人形物体。

走到Lucy的墓碑旁边，狄暄将人形物体随手扔下，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墓碑一角碎到地上。

狄暄拿来铲子，开始挖坑。

金属头颅滚向一侧，栗原嗅到龙舌兰香水。

不如狄暄的那么浓烈。

栗原闭上眼，又睁开。

金属躯体上挂着工牌，栗原看清了。

是狄墨。

狄暄亲手挖好坑，把厚重的金属身躯扔进去。

他自嘲一笑，“连我自己也会背叛我。”

“你不想完成我的意愿，那就消失吧。”

铲子在坟冢上拍了无数下，敲得栗原思绪全乱了。

狄暄驱车离开，看都没看旁边莫名出现在荒野的衣裤。

“亲亲，检测到你情绪起伏过大，要不要喝红糖水呀？”

“狄墨是因为我死的。”

“他是机器人，没有死不死的啦，亲别多想。”

“可是他像个有意思的活人。”

栗原猜过他们是同一个人，因为狄暄喜欢刷他，而狄墨和狄暄从来没同时在他面前出现。

性格相似，又略有不同，即使不是逗他好玩，他最多猜测狄暄是精神分裂。

系统及时打断，“亲，赵先生醒了哦！”

栗原变回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有些事以后再想也不急，正事不能忘。

他朝狄墨的坟冢看了好几眼，心想着，我会回来给你刻碑的。

栗原灵活翻身进车里，捂住赵先生的嘴。

“你要回A05区？”

赵先生嗯嗯点头。

栗原松开他，“那你快点给车下口令。”

下完口令，栗原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乐平。”

说完这句，人又晕了。

车子向前开，栗原琢磨着要不要提交答案。

错误了会被传送回出生点，再想从狄暄身边逃跑就难了。

他想起来，赵先生说过一句，这次轮到他过来A01区。

那之前来的就是其他人。

他只有一次机会，不能这么随便就用掉。

手里一热，多了杯红糖水。

栗原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啦。亲亲，你手抖得好厉害，多喝点，我还有。”

栗原又说谢谢。

“亲亲，你是不是特别怕鬼？”

“嗯。”

栗原没说实话。

他为狄墨伤心。

上次手抖得这么严重，还是在ICU门口。

他怕陆群没了，怕他以后只能一个人。

他没有交新朋友的能力，也不愿意认识新朋友。

生活的巨大变化和潜在的孤独感让他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