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刀飞速划过根茎皮,熟练到让斯内普都微微挑起眉毛。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查尔低着头,一边操作着,一边想。壁炉的火光找到刘海上,给双眼打上一层阴影。
如果,这就是进入你世界的入场券的话,那触犯条例,我心甘情愿。
银刀“铛”一声脆响,向下猛地一切,最后一寸根茎皮处理完毕。
他抓起魔杖,随手一挥,褐色魔杖上的淡蓝色魔力依然闪烁,黑色的汁液飘进玻璃瓶。
查尔没有一丝迟疑,立刻称量月长石粉末。
带我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吧,斯内普。
月长石粉末均匀地铺进坩埚,锅底燃起火焰。与此同时,查尔抓过红斑石,开始研磨。
月长石渐渐融化,变成一摊银灰色的液体,闪烁着金属光泽。
红斑石还需研磨,查尔沿着锅边,缓缓倒入锅中。
黑色的汁液如墨水般在银灰色的液体中晕开,片刻后,液面沸腾,咕咕作响,黑色与银灰色交织,渐变成有些让人作呕的褐色。
与此同时,一个气泡,宛如泡泡糖般鼓起,“啪”一下炸开,浓厚的土腥味扑鼻而来,瞬间灌满整个魔药室。
查尔吸吸鼻子,心中顿时大喜,连研磨的力度都轻许多:这纯度,真行!
但喜悦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接下来,才是最艰难,乃至生死攸关的时刻。
红斑石已磨好。查尔小心翼翼地将碗口倾斜。灰色的粉末如瀑布落下,落在液体里劈啪作响。
就在此时,查尔手一颤,一滴汗顺着小指指尖砸了下去!
“碰”一声,锅里炸起半米高的水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恶臭,熏得人昏昏欲睡。
查尔知道这股味道的来源:红斑石分解的汞气,以及二氧化硫。
原本不应该这么剧烈,但一滴汗似乎加剧了反应的进行。坩埚顷刻间当当作响,抖动个不停。
更何况,汞蒸气,也被视为是一种黑魔法的残留。
再这样下去,坩埚会爆炸的。
查尔深知不能坐以待毙,他点燃鼠尾草棒,一手拿着魔杖,魔力轰足,马力全开,进行净化仪式。
洪水似的淡蓝色灵气压向坩埚,液体立刻稳定不少。
他拿着鼠尾草棒,顺时针绕动,每绕一圈,就在心里默念:
1,2,3......
足足需要270圈,褐色的液体跟随鼠尾草棒缓缓搅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秒仿佛都被无限拉长。豆大的汗滴流过脸颊,胳膊青筋凸起,查尔只觉得脸和手臂又酸又痒。
还剩最后十二圈。查尔心里泛起希望的涟漪。
就在此时,查尔手臂忽然一沉,坩埚的颤动陡然提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叮——!”
他心里被猛地一攥,他清楚,这是最后的成形阶段。
操作有任何一点闪失,狡猾的汞蒸气和二氧化硫就会无情地钻入锅中,和炽热的液体混在一起,在接触的瞬间,就会立刻爆炸。
到时候燃烧的烈焰会吞噬魔药室的一切。
但是,但是,偏偏此刻,查尔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拿着鼠尾草的左臂忽然开始抽动,仿佛一股无形的大手在摇晃着。
原本还算平稳的魔力陡然紊乱,而更要命的是,坩埚的底部此刻也因高温,变成了危险的大红色。
不,不!停下,停下!
查尔惊恐地在内心呼喊,双手却再不受自己控制,坩埚剧烈颤抖,已经可以隐隐听见破碎的咔哒声。
忽然,一道细长的金色光线缠绕上坩埚,它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吐息,一边蜿蜒环绕。
“冷静,查尔里斯曼。”
查尔猛地抬头。只见斯内普举着魔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完成仪式,查尔。完成它。”
查尔的心绪渐渐平复,手也不在颤抖。
很快,最后一圈结束,霎时,火焰,汞气,二氧化硫,全都瞬间消失。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查尔咽咽吐沫,探出头。
坩埚里,是一片皎白,散发着微光的液体,依然有着淡淡汞味。
查尔的双肩瞬间放松,他后退两步,不自觉瘫在凳子上。
月相水,成功了。
斯内普盯着坩埚。良久,他再次挥动魔杖,月相水飘起,飞入一个黑色的玻璃瓶中。
他封死盖子,放进书柜。随后,他盯着查尔,片刻后,缓缓开口:
“出人意料,查尔里斯曼先生。”
闻言,查尔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过程,无论从严谨性还是安全性,全都漏洞百出。”
斯内普依然带着那副讥讽与刻薄的语气:
“但结果却还算说得过去。真是傻人有傻福,不是吗?”
又来了。查尔默默咽唾沫,低下头:
“是,斯内普教授。”
“明天继续。”
斯内普面无表情,仿佛再说下去就会玷污自己的价值一般:
“在你能保证不会把自己炸死之前,你没有任何课余时间,查尔里斯曼先生。明天继续,每天继续。现在,离开这里,快点,立刻!”
查尔赶紧拿起书,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临别时,他感受到斯内普注视的目光,直到自己真的远去。
大门关闭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斯内普的喃喃自语:
“哼,算我没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