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晨雾的瞬间,魔域的魔气也已缠上了归云顶的栏杆。傅君翎的玄色车驾停在坊门前,车帘一掀,他一身朝服未卸,玉冠上的东珠映着冷光,周身带着朝堂权柄压下的寒意。而夜烬的身影早已立在廊下,玄黑劲装染着山巅的露,狭长的眼尾扫过迟无渡,淬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三方聚首,连风都似被冻住了。
洛璃烟站在殿门前,雾刃剑斜倚在身侧,剑穗上的银铃没响一声。她雾灰色的眸子扫过三人,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摄政王,魔教主,还有……迟先生,今日倒是齐整。”
傅君翎率先上前一步,玄色衣摆扫过青石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泛黄药方上,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璃烟,迟无渡的来历,你不必信他。他在魔域待过三年,本就和夜烬脱不了干系,你手里的东西,未必不是陷阱。”
“傅君翎,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夜烬上前半步,魔气顺着他的衣摆漫开,“他和我魔域的关系,哪比得上你?你拿着我的假证据扳倒朝堂老臣,现在还有脸说别人?”
“本王做事,何须向你解释?”傅君翎语气冷了下来,周身的威压与魔气在廊下相撞,震得檐角铜铃乱颤,“倒是你,调兵边境,联络本王的死对头,想借刀杀人,真当本王不知道?”
迟无渡站在原地,看着争执的两人,眼底的温和淡了几分,转向洛璃烟,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无奈:“坊主,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你父母中的奇毒,只有魔域才有解法,我待在魔域,只是为了找药方。”
“够了。”洛璃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两人的争执。她抬眼看向傅君翎,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带着一丝冷冽的审视,“摄政王,你和我结盟,到底是为了云归坊的助力,还是为了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傅君翎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温润第一次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冷:“璃烟,本王和你结盟,是为了你。至于你父母的事,本王只是想帮你查清真相。”
“帮我查清真相?”洛璃烟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用夜烬的假证据扳倒朝堂老臣,拿我的云归坊当幌子,扫清异己,这就是你说的帮我?”
她又转向夜烬,语气更冷:“魔教主,你一次次闯我归云顶,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手里的兵符?当年我父亲执掌云归坊兵权,你魔域内乱,就是想抢这份兵权,对不对?”
夜烬的脸色骤然变了,狭长的眼尾闪过一丝慌乱:“坊主,我不是……”
“你不必解释。”洛璃烟打断他,最后看向迟无渡,手里的药方轻轻晃了晃,“迟先生,你待在魔域三年,找的是解毒方,还是当年我父母藏起来的另一半兵符?毕竟,只有集齐兵符,才能调动云归坊的旧部,对不对?”
迟无渡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洛璃烟冰冷的眼神,轻声道:“坊主,我确实在找兵符,但我找它,是为了帮你护住云归坊,不是为了抢。”
洛璃烟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们一个个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可骨子里,都只是为了她手里的东西——她的兵权,她的云归坊,她父母留下的秘密。她以为自己手握雾刃剑,执掌一方生杀,到头来,还是他们棋局里的棋子。
她握紧了雾刃剑,寒光顺着剑鞘漫出,冷冽的刃风瞬间压过了魔气与朝堂威压:“我再说一遍,云归坊是我的,兵符是我的,我父母的仇,也只能由我自己报。你们谁也别想打着我的旗号,算计我的东西。”
傅君翎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头的偏执又涌了上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璃烟,本王可以帮你查清真相,帮你报仇,你只要跟我回朝堂,本王护着你,护着云归坊。”
“护着我?”洛璃烟挑眉,雾刃剑缓缓出鞘,寒光映在傅君翎的脸上,“你护着的,从来都是你自己的权位。我洛璃烟,不需要任何人护着。”
夜烬上前一步,魔气几乎要缠上她的衣摆:“坊主,跟我回魔域,我给你兵符,给你解药,没人敢算计你,我也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