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一头白发华丽又夺目,红雀穿过鎏金宫殿般的广阔客厅,一路小跑至别墅的科林斯柱式门廊前,紧紧拥抱住眼前的青年。
他们共同成长于“胡桃夹子”畸形秀马戏团,后来陆续被人领养,又有了各自不同的人生际遇。
由于童年的特殊环境,他们曾是惺惺相惜的伙伴,即便后来不再经常见面,也保持着线上联络。
红雀璀璨的红瞳看向他。
他依旧年轻漂亮,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脚修长利落,脖颈细白,浅淡色泽的面孔上,缀着两颗鲜研对称的红痣。
“红雀。”小鹿低声地、轻轻颤抖地呼唤友人的名字。
他们拥抱彼此。
“这四年发生了什么?”红雀问道。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受伤了吗?”红雀摸了摸他的后颈。
“……有一点点。”
“所幸四年只是一眨眼……”红雀感叹着:“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从年过二十之后,又好像是从得到了老弗里德里希的所有财产开始,时间变得特别快。”
“走。”他牵过他的手,“去花园坐坐,喝点热茶,吃些点心,我们一起叙叙旧吧,或者,你想要先睡一觉?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
他们一起吃饭,购物,看乐剧。
三天后,乐剧上演到了第四幕“诸神黄昏”——
神殿在大火中坍塌。
被烈焰净化的指环重新回到了莱茵河,不顾一切跳进河里抢夺指环的反派被滔滔的莱茵河水吞没。
在那一系列悲剧之后,受到诅咒的财富和权势化成了永恒的虚无……
世界又重回平静。
“你决定好了哦?”音乐声渐歇,红雀忽的问道。
“就这样做吧。”小鹿道。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花了一些时间去接收和消化。
既然没有在那一场争斗中死去,生活就还是要继续,他理出了一些后续所要做的重点事宜。
将那笔拖延了四年的巨额款项返还给贺昀之。
继续四年前的调查,将贺如真送进监狱。
红雀看不懂爱情这回事,他只知道300亿美金很昂贵,并且事已至此无人追讨,此刻谁心甘情愿把这笔钱转给谁,就代表谁爱谁。
毕竟,钱在哪儿,爱就在哪。
他们又看起剧来,红雀说道:“有一段很有名的诗衍生自这部乐剧。”
“嗯?”
“玫瑰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杀的,不爱你是假的,想忘记你是真的,如果我有枪的话,可以保护你,也可以杀了你,但我最后还是扔了它,跌跌撞撞跑向你。”
“……”
“它也是一款香水的广告词。”虽然如此,但也许就是因为写的好才让人产生某种共鸣。
红雀有点怅然,“故事结束了,哈尼。”
*
当安娜小姐重新换上裙子与前男友先生叙旧,偶然聊起此次她的小镇见闻,述说遇见了小鹿这件事时,她才从对方神情与只言片语中隐约知晓了或许自己的前男友与他的现任之间产生了些许不快。
她的八卦之心还没得到满足,前男友先生就匆匆起身说要走。
安娜小姐一边抱怨着真无情啊,一边将小镇街道定位发到了他手机上。
但待到贺昀之前去,小鹿已经离开了。
小俞吓了一大跳,他正在老板家里干活呢,管家东叔就喊他,说有人找,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赌鬼爹或是拉皮条的远方表哥找来了,东叔却说:“是位很高很英俊的先生。”
小俞于是暂停了手上开垦花园的活儿,一边脱着劳保手套,一边先走到了紫藤花架下老爷子跟前报备:“辉叔,我、我先去看看啊。”
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满眼爱怜地摸了摸他的手,又往他手里塞了把几千块一斤的覆盆子巧克力。
小俞也尤其会哄人,笑得眯起了眼睛,将巧克力全都塞进了贴身口袋,然后用力地回握住老爷子的手:“你、你喝茶,看风景,听、听昆曲儿,好好的昂,我马上就回来了。”
他走过曲院回廊好几道门,一路到前厅。
周家很大,是一座仿园林建造的庭院住宅,占地十来亩,每道门过去都有一隅从不同名园拼来的园林景观,且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周围没有高楼大厦,亦能借景望见远处矗立千年的古塔。
他们家的宅子还有个名字,叫谨园。
小俞刨地干活的忙活了半天,也有些脚酸,到了前厅望见那人,思忖着自己确实不认识这种精英气质的帅哥,站在门框边停住了脚步:“请问您找我吗?”
对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道:“是。”
短暂顿了顿,他直奔了来意又道:“你见过小鹿吗?”
“见、见过的。”
那人非常耀眼,大概身上西装质地也好,给人一种矜贵从容的疏离感,而此刻眼神又灼热迫切,小俞手指头不由自主地抠起了木门框上的纹路。
“他在哪?”对方又问。
“他,他走了,没和我说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