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深,一口闷,孟起默默把手里的可乐喝了个干净,又拿起王笑天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以前从来不喝酒,周秀今管得严。
但今晚,气氛都到这了,孟起特别想放纵一次。
“这瓶我都喝了一半了,你要喝我给你开瓶新的。”王笑天说着,又给他开了一瓶。
两人碰了几杯,孟起听着王笑天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些相见恨晚的体己话,又嫌弃又开心。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苏语越想吃小蛋糕,拉着苏越去买。
苏越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穿上外套:“你这人,这么多东西放着不吃吃什么小蛋糕啊,我真服了。”
“小蛋糕?我也要吃,我跟你们去买。”王笑天站起身,看了眼孟起跟贺丛:“你俩吃不吃?”
“不吃。”两个人异口同声。
说完,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那三个人一走,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电磁炉嗡嗡工作、和锅里沸腾冒泡的声音。
孟起喝了一口啤酒,剥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吃这么少?”贺丛站起身,去柜子上拿了两包新的餐巾纸。
确实没吃多少,虽然孟起很饿,但他没好意思大快朵颐敞开了吃,也就吃了个六分饱。
他刚想说自己不是很饿,贺丛却先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中午没吃饭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起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刚要问,瞅见贺丛把手里的一包餐巾纸朝他丢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贺丛把自己手里的那包纸拆开,抽了一张出来,随口道:“猜的,下午听见你肚子叫了。”
……
??!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所以刚刚在厨房里,给他猪耳朵吃也是因为这个吗?
贺丛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长腿一曲坐了下来,又往锅里丢了些肥牛卷进去:“再吃点儿吧,省得回家饿了,又偷偷怪我们招待不周。”
你看,这人,老是这幅态度。
弄得别人就算看到他做了好事,也不想感谢他。
不过这句话,孟起还品出了一层别的意思。
啧。
不就是阴阳他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吗。
还挺记仇。
孟起把凳子往王笑天那边挪了挪,调整了一下板凳的角度,往贺丛这边偏了偏,这样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不用扭着头了。
然后他态度诚恳地说:“其实,我不是故意叫你装货的。”
贺丛“哦”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格外欠:“无意间叫的?”
这话给孟起逗乐了,他笑了两声:“好吧,确实是故意叫的,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很高冷的样子,是真的看着很装。”
贺丛随手勾过旁边的小榻榻米沙发,抬脚把坐过的矮凳踢到一边,慵懒地坐了上去,他没有在意孟起对自己的偏见,抬抬下巴朝锅里点了点:“熟了。”
孟起把贺丛刚放进去的肥牛卷捞进碗里,慢悠悠地吃着。
他边吃边看贺丛:“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他很好奇,住这好几天了,没见过贺丛爸妈长什么样。
之前去他家的澡堂也只是见了一个小姑娘。
理发小哥王宽明明说贺丛是澡堂老板的儿子啊,那老板怎么没出现过。
“差不多。”贺丛淡道。
差不多?
差不多是一个人住,是怎么个意思?孟起不是很理解。
“那你爸妈做什么的?”他忍不住追问。
贺丛靠在榻榻米上,整个人松散又随意,手肘搭着扶手,轻飘飘扫了孟起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淡劲儿。
“你们城里人,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打听别人的事儿倒是挺起劲儿。”他说。
好吧,回旋镖来了。
孟起想到刚刚吃饭的时候,苏越问,你妈妈不是大明星吗,为什么把你转来随乡这个破地儿。
当时孟起说的是:明星的儿子不好当。然后就随便糊弄过去了。
“哦,抱歉。”孟起低头缓解尴尬,把碗里剩余的几块肉都吃了,这会儿才感觉到有点饱的感觉。
他把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顺手把电磁炉关了,轻声补了句:“不过我感觉你挺……特别的,就是和我之前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我确实和别人不一样,”贺丛还在沙发上靠着,手臂环在胸前,眸光沉沉地看着他。他懒洋洋地扯了下嘴角,尾音上扬,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你朋友也不一样。”
还挺傲娇。
孟起抬眼,撞上贺丛的目光,心跳莫名轻颤了一下,像火锅里的小泡,咕嘟冒出来,又破在空气里。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吧。
坐矮凳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孟起偏了偏身体重心,抬起左手撑在下颌,抓到贺丛话里的另一个重点:“我朋友?”
他哪来的什么朋友。
他在帝都的时候都没朋友,都是些泛泛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