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看你那个朋友有点眼熟,”许朝蓝若有所思地说:“这张脸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人都不在这儿,也要用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啊?”贺丛慢悠悠瞥他一眼。
“少损我,你知道我不是搭讪的意思。”许朝蓝笑了下。
“你见的人太多了,看谁都眼熟。”贺丛将燃尽的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直起身,准备离开吧台。
“给你那个新朋友带瓶酒吧,”许朝蓝往酒柜里指了指:“当我送他的见面礼。”
贺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酒柜琳琅满目的酒瓶上扫过,却没拿许朝蓝指的那瓶,而是拿了另一瓶:“这瓶吧,你那瓶他应该不喜欢。”
“行,你拿给他吧。”许朝蓝也不坚持,笑了笑,“小朋友看起来挺怕生的,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好好玩儿。”
贺丛拎着酒瓶,闻言扯了下嘴角:“你长得凶怪别人怕。”
“胡说。”许朝蓝瞥他一眼,抬手虚虚点了点他,勾唇,转身走了。
——
中途苏越也过来吃了个饭,两个人狼吞虎咽一番后,便又跑回舞台那边撒欢去了。
孟起从之前的位置,换到了卡座另一边的双人沙发上,这个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舞台。
他正听着音乐出神,忽然脸颊一冰,孟起下意识往后撤了撤,抬眼看去。
“蓝哥送你的。”贺丛笑了下,把酒从孟起脸上拿开,随手放在桌上,坐在他旁边。
“送……我?”孟起有些不可思议,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因为我是你朋友?”
贺丛挑着眉点了下头,随手拿了个花生剥着。
孟起往吧台那边看了眼,那边早已没有许朝蓝的影子。
“替你谢过了。”贺丛说。
孟起身体往后撤了下,夸张皱眉,上下打量他:“你还会说谢谢?认识你这么久没见你谢过谁,我说谢谢你还嘲讽我。”
贺丛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扯了下唇角,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其实也没认识多久。”
没多久吗?
这句话让孟起不由得开始思考,他是十月底来到这里的,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好像确实没多久。
“下午的时候还不搭理人。”就在他默默计算时间时,贺丛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孟起立马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略显窘迫地解释道:“不是,我其实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怕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语气变得诚恳:“而且那天确实是我的错,我自知理亏,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知道是自己的错,还要等别人主动递台阶,””贺丛语气凉飕飕的,又给自己拿了颗花生,慢悠悠地剥着:“要是哪天你得了理,不知道要怎么不饶人。”
这话说得有点损,孟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是又莫名好笑,于是愣了一秒后,便靠着沙发背笑起来。
贺丛把剥好的花生丢进嘴里,转过头瞥他一眼,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也算“一笑泯恩仇”了。
两个人傻笑了一会,孟起咳了声,止住笑:“不过,你跟他们说了吗,我的事。”
怎么王笑天和苏越什么都没问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和好了。
“没有。”贺丛说,随即递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放心,没人对你的事有多大兴趣,你不用天天草木皆兵的。”
孟起“哦”了声,错开目光,默默往前倾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看着远处舞台那边屋顶上的转灯。
还真是贴心又高情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贺丛能很容易看穿他,而他自己也很容易在贺丛面前敞开心扉。
明明两个人并没有认识多久。
而且很多时候跟贺丛待在一起,总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比如今天刚来酒吧时,他其实很局促,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所以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露怯,但是跟着贺丛在吧台聊了会儿天,调了个酒之后他就彻底放松了。
而且,跟贺丛在一起时,他的话好像也特别容易变多,好像还变得比以前更开朗。
但是孟起觉得他并不是很能看得懂贺丛。
他想到了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你和一个人聊天舒服大概率是他在向下兼容你。
所以贺丛一直在向下兼容他?
那不能吧,他很有胜负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