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在客厅里做完那套化学卷子,已经两点了,他站起身喝了口水,夜里太过静谧,他隐约听见外面巷子里有关车门的声音。
于是他走出了院子。
贺丛正跟苏越兄妹俩一起往巷子里走,看到巷子里第三家晃出个人影——孟起手机开着手电筒在照他们。
“干嘛呢你?那么早回来,现在还没睡?”苏越随口问。
“我回来又不是为了睡觉,学习懂吗?”孟起把手电筒关了,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上。
“不懂,回家睡觉了。”苏越和苏语越转身进了家门。
巷子里只剩他跟贺丛。
孟起没穿外套,夜风很凉,吹在身上,他忍不住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借着似有若无的月光看着贺丛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贺丛也在看他,两个人相对无言,中间像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人的距离渐渐缩短。
孟起觉得脸颊好像有些发烫,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几个小时前,这人还被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现在却在四下无人的巷子里和他静然相望。
在无比寂静的环境里,似乎再小的感触也要被放大,像热闹过后,寂静突如其来的怅然,又像烟花炸开后飘在空气里的碎屑,看得见,拂不掉,也说不清。
喝多了吧,在这尴尬什么呢?
孟起脑子运转,想着找点什么话题来缓解一下自己此时的不自在。
两个人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他不知道贺丛在想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想,这个狗东西本来也不如他的话多。
要不就说个晚安明天见拉倒吧。
“去喂小乌龟?”贺丛忽然开口了。
大半夜喂什么乌龟,别给撑死了。
“不去,”孟起觉得刚刚那股不自在感,好像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说:“赶紧回家睡觉吧你。”
贺丛站在自家门口,哦了一声:“那晚安。”
“晚安。”孟起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的早自习贺丛直接翘了。
孟起看着他的空位,暗暗在心里啧啧两声:还是太菜了啊,这都起不来。
他抬头看了眼,苏语越虽然人在位置上坐着,但脑袋小鸡啄米似的在桌前点着。
忍不住笑了下,孟起从桌上抽出自己的练习册翻开。
周四下午最后两节是体育课。
孟起觉得非常感慨,边跟着贺丛往操场走,边说:“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居然不会体弱多病。”
“什么?”贺丛侧头看了眼。
“我在之前学校从来没上过体育课,全被各科老师瓜分了,问就是体育老师生病请假了。”孟起笑着说。
“这么变态。”
孟起边点头边跟着他站到队伍最后。
上周去冬令营,上上周周四周五期中考,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上体育课。
“你们体育课都干嘛?”他小声问。
“自由活动,打球。”贺丛看他一眼。
孟起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体育老师在前面强调了一下让大家注意安全,便让队伍解散了。
孟起跟其他人也不熟,于是只好跟着贺丛。
但他不会打篮球,想到等会贺丛肯定要问他要不要一起,他便先开口了:“我不会打篮球。”
周秀今说打篮球又脏又臭。
贺丛抬了下眉,看过来,然后问:“教你?”
“不用,你们玩。”孟起摇了下头。
贺丛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忍不住开口:“怕丢脸?”
孟起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怕丢脸?”
这也能看得出来?
“你每次都这样啊,不会的东西碰都不碰。”贺丛说:“昨天人多的时候他们喊你玩儿,你说什么也不去,但是后面没人的时候你跟王笑天又玩的挺起劲儿的。”
说着他玩味地笑了下,压低声音凑过来:“跟王笑天学了挺久吧?”
“你嘲笑我?”孟起面子挂不住了。
“哪儿敢啊。”嘴上这么说,但贺丛的笑意丝毫没有收敛。
孟起彻底无语,抱着手臂:“我就是偶像包袱重,不行吗?”
“行,你是我偶像。”贺丛笑得不行,老神在在地朝他拱手作揖:“偶像,羽毛球会打吗?”
“有病你。”孟起别过脸,脚步却还是跟着贺丛走,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你都跟谁打球啊,感觉你跟班上的人也不熟啊。”
“跟别班的。”贺丛说。
别班?孟起往操场四周看了看,还有其他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为什么跟别班打,不跟自己班的打?而且我感觉班上人都挺怕你的。”
莫非地头蛇在班级里耍过横?
“臭名远扬呗,好学生都怕我。”贺丛无所谓地说。
“少来吧,认识你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打过谁,除了平时翘翘课也没违反过什么纪律。”孟起不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