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是猴子定的,当时也没想到苏语越会喊郑多多,所以他们这个屋里是长桌,本来六个人坐刚好,现在只好撤了两个椅子,加了三个凳子过来。
猴子安排贺丛坐在一端,然后又让两个女生挨着坐在长边,猴子、孟起、苏越三个人瘦,挤在另一个长边,坐在板凳上,王笑天坐在桌子另一端。
还好桌子挺大的,三个人坐一边也不觉得挤。
孟起坐在中间,左边是猴子,猴子左边是贺丛,贺丛左边是……郑多多。
贺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话少,坐在一边听大家侃大山。
猴子乐呵呵地聊着他们和郑多多之前的趣事,偶尔还会顺口开开玩笑。
看起来是完全不知道郑多多跟贺丛表白过的事。
孟起不得不感慨贺丛连跟别人避嫌都很体面,完全不会让人察觉到“这两人有事儿”。
郑多多的表现也很坦然,甚至能附和猴子两句。
两个人分寸感拿捏得极好,默契又自然。
孟起沉默地拆着餐具,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从进门开始,哦不对,大概是从下午见到郑多多开始。
他就总是忍不住往贺丛和郑多多那边看,看他们俩见到对方都是什么表情、看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交流什么的。
本来这应该算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他并不是以看八卦的心态关注着他们。
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这太不正常了,甚至有点诡异了。
这顿饭吃得孟起很难受,尤其是听猴子一直在讲他们之前的趣事,孟起什么话都插不进去,但他知道猴子其实不是排挤他的意思,只是他们兄弟几个好久没聚了所以有点激动。
话题大多数都是围绕贺丛为中心的。
而他对贺丛的过去一无所知。
如果是平时,孟起可能会留心听,会觉得哇你们以前这么有趣。
但现在有跟贺丛“默契满分”的郑多多在场。
两个人不光“默契满分”,而且还算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是表白过的关系。
说心里话,他对郑多多没什么好感,或者说是嫉妒。
甚至有一些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似有若无的敌意。
但他来到这边,认识的人也不少了,也见过很多贺丛他们的朋友,能让他有“敌意”的,只有郑多多。
而郑多多唯一一点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她喜欢贺丛。
所以……
孟起不是傻子,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大概也想明白了些什么。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他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所以每次自己看到贺丛大庭广众下耍帅而不爽,是因为……吃醋?!
所以每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偶尔会莫名其妙觉得尴尬,其实是因为觉得气氛太暧昧了?
所以他内心一直觉得贺丛跟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喜欢。
卧槽!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孟起手里的筷子都要拿不住。
耳边讲话声、笑声全成了背景音,孟起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世界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很难想象,就在这样一个大家热热闹闹的场合,他近乎荒谬,又无比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孟起忍不住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贺丛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拿你当兄弟,结果你打我的主意。
会觉得被欺骗和被背刺吧。
贺丛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伪装成正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直以来所有跟贺丛拉近关系的行为都会被曲解成有目的的蓄意接近了。
孟起无法控制别人会怎么想,他只能先预想最坏的结果。
而贺丛有多么懂得避嫌,孟起已经在郑多多这里领教过了。
想到不用想,贺丛到时候肯定会对他避之不及。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像现在对待郑多多这样。
但这样有什么意义呢,关系已经变质了。
孟起觉得有点难受,好没出息啊,这么容易就动心,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既然表白是不可能的,那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1.避嫌,收好自己的心意,把想法掐断。
2.揣着明白装糊涂,然后慢慢“勾引”贺丛喜欢上他。
孟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条。
且不说贺丛能不能喜欢上他。
主要是他觉得每个人的取向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他的私心裹挟着偏转方向,为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意去掰弯贺丛,他不愿意。
也不舍得。
孟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想到自己刚被证实喜欢男生的那段日子里的煎熬挣扎和自我怀疑。
被掰弯的感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些,他不想让贺丛体验。
算了。
贺丛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毫无意外地,过顺利安稳的日子。
于是吃完饭临走的时候,孟起跳到了王笑天的摩托车后座:“来,小天天,让我试试你的车技。”
坐在王笑天的车上,看着那个少年从身边疾驰而过的时候,孟起默默在头盔下叹气。
唉。
他爱情的萌芽,刚开始就要被自己亲手扼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这群人还是各忙各的,孟起和苏语越都进了决赛,忙着准备接下来的比赛,贺丛他们准备元旦的表演。
虽然孟起打算避嫌,但也没真的做出特别明显的举动,不然就变成欲盖弥彰了。
所以跟贺丛两个人还是该说话就说,偶尔一起吃饭也会去,除了孟起心态变了,其他没什么太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