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被王笑天喊走,说是要商量乐器摆放位置,孟起便一个人在后台转了转。
拿着节目单的男生主持恰好也没事做,于是便凑了过来:“哈喽啊学霸。”
因为之前在国旗下演讲过,所以学校里大部分人都认识孟起。
他笑着冲男生点点头。
“哪个节目是你的啊?”男生问。
“我不表演,我陪朋友。”孟起说着看向他:“我能看看节目单吗?”
“可以啊。”男生把红色节目单递给他。
贺丛他们是第五个节目。
“怎么只有高二的表演啊?”孟起忽然发现了问题。
“因为学校礼堂不够大,高三的要学习,不举办晚会,所以高一高二分开,一个上午办,一个下午办,抽签抽到我们高二是上午。”男生解释道。
孟起又看了眼节目单,哦了一声。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要开始过节目了,礼堂里基本都是准备表演的同学,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紧张,所以也没什么心思去座位上安安静静坐着看表演,基本都挤在后台。
孟起坐在礼堂中央,第二排第一个的座位上。
第一个节目是诗朗诵,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摸出手机,在小群里发消息。
-up:你们紧张吗
-up:吃瓜.gif
-一笑泯恩仇:瞧不起谁呢,我们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蓝哥那边助演的时候人比这多多了
-一笑泯恩仇:骄傲.gif
孟起笑了下,收起手机,抬眼朝他们那边看了眼,王笑天正一脸嘚瑟,靠着贺丛,冲孟起竖了个中指。
孟起抬手给他回了一个。
很快到了贺丛他们上场。
他们的节目无疑是最受瞩目的,有几个女生从后台跑出来,坐在座位上与自己的好姐妹窃窃私语,一脸期待。
孟起目光落在舞台左侧抱着电吉他的那人身上。
贺丛还穿着一身校服,拉链没拉,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绒衫,电吉他的背带从肩上斜跨过胸前,他身型高瘦修长,往那边一站就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黑色的碎发在额前轻垂着,顶光灯打下来,贺丛的侧脸轮廓更加流畅清晰,他没看台下,只是微微侧身往王笑天那边看了眼。
王笑天默契地跟他对视一眼,抬手敲了敲眼前架子鼓的边缘,给出做好准备的信号。
然后贺丛收回目光,垂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裹着电流质感的旋律流淌出来。
前奏响起,王笑天双脚踩着踏板,鼓槌精准有力地落下,发出沉稳的打底声,冯宇的贝斯声厚重又低沉,很好地为贺丛和苏越的吉他旋律托着底。
而另一个电吉他手苏越则用极轻的节奏和弦铺底辅助着。
多个乐器的声音在礼堂里交织、回荡,改后的曲子多了几分少年感的张扬。
其实孟起觉得他并没有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贺丛身上,他有在认真听王笑天的鼓点、冯宇的拨弦和苏越的旋律。
可是那道熟悉的电吉他的声音却总是很突出,他总能将那道声音与其他声音区别开来,然后从中听出少年的张扬、少年的光芒,轻而易举的吸引着他。
尾奏是贺丛的solo,王笑天适时收了几分鼓点的力度,冯宇也放缓了贝斯的节奏,只轻柔拨弦辅垫,贺丛的吉他旋律显得尤为突出。
这段旋律还是孟起那天教的。
台下有人开始欢呼、鼓掌。
孟起出神地看着舞台上的贺丛,明明那么近,却又觉得很远很远,周围的欢呼、掌声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他的眼睛、耳朵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贺丛拨弦的动作和电吉他穿透一切的声音,在他的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有人从礼堂的侧门进来,冬日的冷风穿堂而过,哪管席间少年心事重重,带着一丝清凉的冷,卷走少年心头的一腔热意。
不得不说,他们几个配合默契,演出完美收场,虽然孟起听出苏越有几个音弹得并不是很好,但瑕不掩瑜,少年意气本就是最完美,最耀眼的。
在人群躁动中,四个少年鞠躬走下舞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愉悦。
把乐器放好后,贺丛从舞台边上沿着旁边过道的台阶朝孟起走过来,孟起在座位上收了收腿,贺丛走进他这排座位,坐在他旁边。
“你没鼓掌,我看到了。”贺丛说。
孟起一怔:“……是吗?”
他还真有点不记得了。
贺丛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似笑非笑道:“被我们帅到了啊?”
你又知道了。
说者无心,孟起却心虚得很,下意识往旁边扫了眼,他无法否认,只好说:“嗯,比平时帅多了。”
贺丛扯着唇笑了一声,心情很好,人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随意地落在舞台上。
“你明天穿什么衣服啊?”孟起抱着手臂跟他一起靠着椅背,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上面表演的什么内容也没入心。
贺丛长腿大喇喇敞着,手插在兜里,随口道:“不知道,推荐一下?”
“我上哪推荐去,我又不是服装搭配师。”孟起勾了下唇:“不过我觉得,你穿什么都……”
本来要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话说到一半,孟起又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及时刹车,拐了个弯,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不会太难看。”
“你想说我天生丽质?”贺丛直白道。
孟起:……
“我只是说不会太难看。”他继续硬着头皮解释道。
“嗯。”贺丛声音淡淡的。
嗯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