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对郑多多的那点似有若无的敌意,在自己确认喜欢贺丛之后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现在看到郑多多,甚至会有种同病相怜、“唇亡齿寒”的感觉。
他们都拥有同样的秘密,只是一个说出口,一个还压在心头。
吃饭间,他觉得郑多多其实是个很洒脱的人,虽然跟贺丛表白被拒,却也没有过分地缠着他不放,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心生怨怼,谈话间神色自然坦荡。
比起自己总是敏感心虚,她这个心态简直好太多。
孟起闷头喝了一口果酒。
饭桌上的喧闹还在继续,碰杯声、笑骂声缠在一起,直到桌上的菜渐渐冷了,酒瓶空了大半,这场热热闹闹的聚餐才算散了。
众人三三两两道别,各回各家。猴子他们几个熟门熟路,拎着外套就往楼上的空房间去,嚷嚷着今晚通宵打游戏。
……
开学的日子是正月十六,3月3日。
开学后,日子就又滑入了按部就班的轨道。
这个春天草长莺飞,万物鲜活,教学楼后的玉兰花尽数炸开,花瓣随风落在路过的少年们肩头。
孟起很喜欢喻城这边的天气。
冬天会下雪,但不会冷得刺骨,也不会下连绵不绝的大雪,把整个世界冻僵一片。
就连倒春寒也温和,裹紧外套就能抗过去,转眼便又是晴暖的天。
这天,早自习的时候体委刘峰跟苏语越一起转头过来,苏语越手里还有一张A4纸。
孟起察觉到他们俩的目光,停下手中的笔,以为他俩有题要问,抬眼:?
“下个月要运动会了。”苏语越说。
孟起听完下意识看了眼一旁正在看视频的贺丛,然后又看向她俩:“哦。”
“你俩报点项目吧。”苏语越直接说。
刘峰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这话也就苏语越这个班长敢说,他肯定是不敢这样命令贺丛。
“……我不是很想。”孟起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随便报一下嘛,我们班没有体育生,没有人报名的,去年就是,除了跑步别的基本没人,但是这次学校要求,每个班每个项目都至少有两个人要报名,而且班级报名总次数不能低于二十五次,就是说没那么多人报名的话,有的人就要重复上场很多次了。”刘峰一脸为难的说。
“都怪去年,大家积极性不高,比赛的翻来覆去都是校队的那些体育生,才导致校领导不高兴了。”苏语越皱眉。
“什么时候运动会啊?”孟起问。
“下周四,还有八天。”
“……那我报个跳高吧。”孟起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拒绝苏语越,而且她们确实看起来挺难的。
“好嘞,你到时候随便跳两下然后撞杆就可以,重在参与嘛。”刘峰高兴地把孟起的名字写到项目表里:“还要再报个别的吗?”
“我别的都不是很擅长了。”孟起实话实说。
刘峰瞬间抬起头来:“什么?你报的是你擅长的?你会跳高啊?”
此话一出,连一直在看视频的贺丛都侧头看过来,目光有些诧异。
孟起眨了眨眼。
……这不废话么?谁会报名自己不擅长的。
找虐啊?
“也还行,就是之前感觉挺有意思的,练过一阵。”孟起谦虚道。
他没说的是,他背越式还有点小天赋,那时候跳得成绩不错。
“阿丛,你报个三千米吧,这个是真的没人报。”苏语越对贺丛说,说完不等他回复,又看向孟起:“你也报,正好你们俩,把两个名额占满。”
说着她就低头去写名字了,刘峰在一旁无声地窃喜着。
孟起:……
我同意了吗你就往上写?
“别的还报吗?”小姑娘抬起头来,这次不是问孟起了,而是问贺丛。
“不报。”贺丛目光又放回到手机上。
“行吧。”也算可以了,苏语越把头转了回去。
孟起身体素质倒是还可以,之前会跟着周秀今去锻炼什么的,但是他没连续跑过三千米这么远,这会儿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跑完整场。
于是下午放学后,他跟贺丛来到了操场。
不是要比赛,而是要跑跑试试,能不能完整的跑个三千,跑完还能不能正常走回家。
当然孟起还有点私心,就是顺便探探贺丛的底,没准儿他还不如自己呢。
两个人站在操场内圈热身,贺丛看他一脸认真,语气幽幽:“其实跑不下来也没事,很多人报名都是充数的。”
哎呦我,他说这话,孟起顿时觉得非常不服,满是胜负欲地说:“谁跟你说我跑不下来,我只是来找找感觉,我这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懂吗,我做什么都会提前考量,做好准备才会上场,懂吗。”
贺丛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想笑,点点头:“懂了。”
不过孟起是真不如贺丛,虽然完整的跑下来了,但停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气喘如牛,他撑着膝盖弯下腰,肺腑间像是堵了团火,烧的他喉咙干疼,眼也有点发花。
再看贺丛,他就淡定很多,呼吸也只是比平时重了一些,而且孟起明显能感觉到他在过程中有刻意放慢脚步等自己。
贺丛走到跑道边,把刚刚两个人放在那的矿泉水喝校服外套捡起来,边走边慢悠悠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孟起:“很可以了,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跑下来。”
孟起瞪他一眼,说不出话来,只是接过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入喉,压下那股灼痛。
“瞧不起谁。”缓了缓劲儿,他咬牙说。
“真的很可以了,这速度估计能进前五,我们学校三千米没几个厉害的。”
孟起哦了声,直起身,腿酸的要命。
“明天还来吗?”贺丛问。
“来,这几天都来。”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们放了学就来操场跑步。
王笑天报的是一百米和四百米,还有一项4*400接力,苏越报了一千五百米,便也天天跟着他们来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