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录完，孟起走到操场中央的跳高场地，跟其他参赛选手站在一起。
贺丛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儿，席地而坐，一条腿支着，一条腿大喇喇伸直，怀里抱着孟起装衣服的那个书包，他往后仰了仰，一手撑着草地，随意地抬着眼看孟起在那边站队。
同一时间，跑道上正在进行一百米赛跑，那边正热火朝天，欢呼声浪一阵大过一阵，反倒衬得跳高这边很是清净。
对比其他项目来说，跳高算是比较注重技巧的，所以刚开始没几轮，赛场上的选手就被淘汰了大半。
和孟起一同报名的同班男生也没能晋级，不过他是刘峰安排来凑数的，所以被淘汰也没露出什么遗憾的神色，冲孟起远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转身回看台了。
现在高度刚一米二，孟起站在杆子不远处稳了下呼吸，助跑，在杆子前轻松起跳。
因为高度不高，所以他并没有用什么技巧，伸腿一跨就跨越过去。
头发随着动作东一撮西一撮地戳着。
场外不少人给他鼓掌。
高度渐渐上升，淘汰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高度来到1.5米。
场上只剩了孟起和六班的一个体育生。
接下来就有看头了，也是从此刻，真正的比赛才算开始。
那个男生也会背跃式跳高，接连几轮试跳，两个人都稳稳地过了杆。
场外有女生窃窃私语：“我去，一米五五了，我才一米六，这马上比我都要高了。”
贺丛离得不远不近，抬眼瞧着他。
孟起正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头仰着，唇角抿成一个浅浅的弧度，敛着神色打量对手。
有几撮头发垂到他的额前，可能觉得挡视线，孟起抬起一只手将头发往后拢了拢，下颌线随着他仰头的动作绷紧，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突出的喉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上下扫动。
贺丛下意识也跟着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
嘶……
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感，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心底窜上来，贺丛清了下嗓子，在草地上换了个姿势，长腿盘起，把书包抱在怀里，视线继续追随在远处那人身上。
高度此刻已经升到1.7米。
孟起先试跳。
他往后撤了撤步，开始助跑。
贺丛目光落在他那双腿上，觉得怎么那么晃眼。
孟起的腿算不上过分纤细，但线条匀称利落，肌肉的轮廓隐约可见，从大腿到小腿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流畅。
屈膝压腿时，细长的小腿线条绷得紧实，脚踝纤瘦细长。
孟起大步跑到杆子前，一双腿蓄力蹬地，整个人十分轻盈地跃起，然后灵巧翻身，衣摆随风掀起，露出一小截里面的内搭。
他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腾空的瞬间，孟起精准地控制着力量收紧臀线，腿部线条绷出漂亮的弧度，整个人在空中反弓起成一道柔韧而充满力量的弧线。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稍纵即逝。
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贺丛眼里，却好像被按下了慢镜头，那匀称的腿、骨感的脚踝、流畅的手臂线条、随着动作绷紧的下颌、突出的喉结，甚至……
小腹下方，两腿之间，那随着身体反弓弧度，微微凸起的那个点……
他这是怎么了！
贺丛喉头紧了紧。
那副身体的每一处都被他仔仔细细地尽收眼底。
最后他看着那双细白的腿荡出去，轻松越过了杆子。
孟起背部先接触到软垫，这股惯性不小，于是他整个人顺势在垫子上利落干脆地翻了个跟头，卸去力道后迅速站定，轻轻拍了拍衣裤。
没有半点狼狈，反而潇洒利落。
贺丛再次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刚刚口干舌燥的感觉不但没减，反倒四处乱窜，连带着他的身体都跟着燥热起来，脸颊、耳尖像被火燎过。
小腹更是传来奇异的感觉。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被书包挡住的下身。
周围爆发出很多欢呼声。
“牛逼啊！！！！”
“一米七！你是说他从我头顶飞过去了吗！！！”
贺丛充耳不闻，在欢呼声中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提着孟起的书包走出人群。
——
操场北门角落的厕所里。
贺丛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冷静自持，对情绪把控游刃有余的人。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男生面红耳赤，然后落荒而逃。
这不对劲。
他为什么会对着一个男的……
贺丛冷淡地垂着眼，一侧的小臂青筋明显，他弹了下手里的烟，灰屑簌簌落在水泥地上，孟起当时悬在空中的身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喉结滚了滚，心跳不停翻滚，茫然地沉思几秒后摸出手机，找出孙谦的聊天页面。
-：你之前……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的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他定睛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猛地涌上心头，于是连忙手忙脚乱地按了撤回。
冲动了。
“啧”一声，贺丛退出聊天界面，又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里飞快敲打，指尖都带着点抖：对着男生硬……
字打到一半，他觉得脸颊又“腾”地烧起来，于是抬手抹了把脸，慌忙删掉那几个露骨的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半天，换成了更加委婉的说法：男生对男生起反应是怎么回事
——
比赛结束之后，孟起没在人群里看到贺丛，便给他发了个消息：
-up：我比完了
发完一抬头，看到贺丛向他走过来。
“你干嘛去了？”他走过去，朝着贺丛伸出手，要拿自己的书包。
“……厕所。”贺丛给他把书包打开：“第几？”
“第二。”孟起笑了笑，眼里满是敬佩：“那个体育生太厉害了，能跳185。”
“第二也很厉害。”
王笑天在群里喊他们：
-一笑泯恩仇：老大，你俩在哪儿呢？
-up：现在想起我们了？刚刚我跳高，一个来给我加油的都没有
-一笑泯恩仇：what？你跳完了？我靠我刚刚跑一百米去了，拿了个小组第一
-up：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