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紧张什么?”贺丛轻笑,余光扫了他一眼。
孟起怔怔地看着前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不知道,反正就是紧张。”
他开始一条一条捋,每一道工序和安排是不是都做好了:花订了,背景板装上了,桌椅摆齐了,气球也吹好了,摄影师约妥了,戒指的小机关试过没问题,礼花筒、助兴人员全都安排到位……
没问题了呀。
在这紧张个屁啊,孟起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
开业仪式办得极为简约,没有喧宾夺主的排场,也没有繁琐复杂的流程。
吉时一到,门外礼炮齐鸣,声声铿锵响亮,彩纸漫天纷飞,绚烂又喜庆。轻快悠扬的乐曲顺势奏响,四下欢声涌动,来往宾客笑语不绝。
贺丛并未出面应酬,将迎宾、签到的事宜全权交给了苏越与其他人负责。
“强子他们什么时候来?是不是堵车了啊,昨天我还跟他说早点过来适应场地,彩排一下之类的。”孟起凑到贺丛旁边问。
他还等着验收成果呢。
贺丛没有回答他,只是歪头看着他:“你看看几点了。”
孟起顺势抬头,看向大厅悬挂的复古摆钟。
“九点五十,怎么了?”他问。
贺丛轻轻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转身,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往孟起策划的订婚仪式区走。
距离并不算远,就隔了几米。快走到入口的时候,贺丛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孟起眨了下眼,心里依旧茫然,继续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那条用屏风围出的通道,孟起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脸——王笑天、猴子、沈园星、苏语越,还有……
强子他们?!
但是强子跟他老婆并没有穿上孟起先前特意推荐的礼服。
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四周“砰砰”接连炸开礼炮声响。绚烂的彩纸像一场突如其来、五彩的雪,纷纷扬扬,漫天飘散,落在他们两个人的发顶、肩头。
孟起愣在原地,周围的哄笑声仿佛逐渐退远,他的视线里,只剩贺丛。
他那熟悉的不断被飞扬的彩纸时而遮挡、时而显露,孟起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跳了起来。
-双喜临门
-要不你来策划吧
-那你就准备你喜欢的
-你到那天就穿这件
……
此刻,贺丛说过的话像一条条弹幕,涌入他的脑海里。
孟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缓缓抬眼,迎上贺丛那双含笑的眼。
“跟我求婚啊?”
随着这句话问出口,一滴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孟起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是抖的。
贺丛就站在他亲手策划的,用来拍照的那个背景板前,头发上沾了几片金箔彩纸,他眼里的光温柔而明亮,沉默地、专注地,地跟他对视。
在设计的时候,孟起就想象过,新人站在这个场景里,被充满香气的花环绕着,接受好朋友们祝福的时候,那种幸福感。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自己。
闻到了,花香。
感受到了,滚烫的、浓烈的幸福。
“不是,我为什么这么想哭呢。”王笑天抬手抹了把脸,沈园星无奈地从口袋里抽出张纸,抬手给他擦眼泪。
“你别整这套啊。”
“不是……”王笑天撇撇嘴,往旁边瞥了眼:“小语也哭了。”
“七仔,”贺丛抬手给他拨了拨脑袋上的亮片,轻声问他:“你害羞吗?”
孟起一下就想到了自己那天晚上说过的话——如果害羞社恐,就直接去拿戒指。
贺丛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很轻地笑了一下:“去拿戒指,还记得你设置的机关在哪吗。”
闻言,孟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一边的装饰墙,上面是凸起的一小团,被蓬松的喷泉草和羽毛草层层遮掩着。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说的话就会蹦出来一句——
“这是一个机关盒子,这样看,是一个小熊摆件,但是按一下这个按钮,他就会“砰”一下弹开,变出戒指。”
“提前把盒子固定在这面墙上。”
“周围用喷泉草和羽毛草掩盖起来。”
“到时候,只要拨开这些草……”
孟起手有些抖,指尖轻轻拨开那几丛蓬松的草叶。
小熊摆件安安静静地出现在面前。
他睫毛颤了颤,在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中,按下那个小小的按钮。
“砰——”
随着一声弹响,小熊从中间精巧地分开,露出下面丝绒衬垫上紧紧相依的两枚戒指。
孟起轻轻咬着颤抖的嘴唇,转过身。
贺丛倚靠在那个摆满礼品和摆件的长桌上,眉眼弯弯,嘴角噙笑,眼神温柔缱绻地将他整个人包裹。
“砰砰砰——”
接连的礼花声再次轰然炸开,彩带与亮片簌簌落下,伴随着众人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不知道谁扬声高喊,那声音清亮,清晰的落入耳中:
“让我们一起,祝贺这对新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