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调笑道:“人魔两界时间差不同,说不定我们晚几天回去,你就过弱冠了呢?”
“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谢玲是半点时间不敢耽搁,三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匆匆离开了魔界。
“为何跟你过无涧深渊一点风波都没有?”谢玲见三人花了不足半个时辰便出了魔界,不由疑惑。
伊诺:“我有魔界通行令。”
谢玲一愣,随即才想起伊诺也是天魔皇族,还是品种黑狮。
此时修真界已经过去近两年时光,彼时谢玲十八岁,还有一年才弱冠,这让他不经暗松了一口气。
“可惜。”苏慕数着日子默默叹道 。
谢玲:“……”
人间现在已经入冬,距谢玲十九岁生辰还有三四个月,过了十九岁,离他二十岁生辰也就不远了。
人间就是这么快。
三人直接开了个法阵通到洛霞山下,这也省下了几天的路程。
洛霞山彼时白茫茫一片,由于山下弟子通报,几人到宗门口时已经有几名弟子在面前等候。
“伊诺!”纪萧羽第一个扑过来,被伊诺搂在怀里,他抱怨道:“你们好慢!”
伊诺:“是他们走得慢。”
苏慕:“……”
谢玲:“……”
啊对对对是我们的错。
沈卫是第二个扑过来的,他先是恭恭敬敬对苏慕行了一礼而后把谢玲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经“啧”了一声,道:“两年了也没长点个儿,都马上弱冠的人了,八尺长到了没?”
谢玲:“……”
他压在火气微笑道:“哪像二师兄你呀,一百年了才八尺出头。”
沈卫:“那我也过八尺了,比你高。谢玲,你小子现在回家都不报个信了啊,两年一点消息没有。”
谢玲笑道:“原来沈师兄这么想念我啊。”
“我可不是想念,就是把你在哪挂了都没人能给你收尸。”沈卫抱臂靠在一旁看着他,笑道,“不说几时回来怎么办庆祝宴啊,也不想想。”
谢玲问:“所以……你们几个?温奇呢?”
沈卫道:“这不是没来得及叫温琦你们就回来了么。”
谢玲又问:“师兄代理宗主可辛苦?”
沈卫听这两个字就来气,不由骂道:“别他妈说这个,方旭那家伙不在都没人帮我数银两了,萧越那小子玩心重,又不是本宗弟子,根本连手都不伸一下!”
谢玲笑问:“那清幽呢?”
沈卫默默翻了个白眼,哼道:“他老人家可算了吧,人家忙得很。今天采药明天炼丹后天闭关……我给他个卷宗人老家踩都不踩我一下!”
谢玲:“噗……”
沈卫气道:“你小子不许笑!洛霞宗卷宗你看过一个字吗!要不是你文盲还轮得到我们打量这些!”
谢玲被他气笑了:“谁文盲了?”
听沈卫抱怨了半天代理宗主的那些破事,两人才去了主殿,虽然匆匆忙忙,但沈卫还是把庆宴给办了下来。
饭桌上,苏慕临时被几位长老叫走,谢玲边与纪萧羽坐一块聊了起来。
几名弟子到他跟前举起酒杯,“友好”问候道:“宋师弟,跟尊主出去历练两年成果如何啊?”
(洛霞宗弟子都还不知道宋璟就是谢玲,都以为这两年他们出去历练了)
谢玲笑着回道:“嗯,成果就那吧,多谢师弟们关系啦~”
一名弟子嘲道:“宋璟,你跟苏尊主出去两年,回来有点飘啊,连是兄弟辈分也敢乱叫。”
“哪有哪有,我只不过按实话说罢了。”谢玲歪了歪头,笑着说:“还叫宋璟,不记得我的字了?”
“清晚?”另一名弟子嘲道,“尊主不过看你与他相似,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清自己的身份。”
“是吗?”
谢玲眯起眼,他这一世自回宗起就看着几名弟子不顺眼,皆是刘长老门下亲传弟子,曾也是宁雪宫惯坏了的小公子。现在因修为高一点就在宗门傲的很,时刻不把那些小弟子放眼里,当谢玲还是小宋璟时,也被他们欺负过,后来发现有苏慕照着,就没敢再与他动过真格。
谢玲掌心化出一把有醉墨枫林图的墨色折扇,他抬手指向那几名弟子,笑道:“看清楚,我到底什么身份。”
那名弟子看清折扇样貌,愣了片刻,随后冷笑道:“你这哪来的破扇子在这糊弄,谢玲估计早就魂飞魄散了,你当真有人信你是他转世啊,我呸!”
谢玲只是笑着,走到苏慕的宗主座的高台上坐下,扬声道:“诸位,还记得一扇惊鸿吗?”
“是他,宋璟!”
“他怎么敢上苏尊主的位子,不要命啦?”
“真当自己是谢清晚呗。”
下面议论纷纷,谢玲也不管,展开枫晚扇面,他说:“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一扇惊鸿!”
说罢,他抬手一挥,这一扇没有任何攻击性能,就行春风拂过,灵流化为一只巨大的火凤凰飞向天边,将暗下去的天色再次点亮,婉如日落余晖。
台下众人皆为错愕,都被他这一扇所怔住。
谢玲也被这一扇给怔住,他本想试试自己现在修为到了哪一步,可这一扇,却唤醒了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谢玲。”
苏慕忽然走来,他看向仰天而飞的凤凰,忽然道:“你晋级元婴了?”
谢玲蒙蒙得:“我不知道啊。”
沈卫也走了上来,他笑着拍了拍谢玲的脑子,扬声道:“众弟子!恭迎我们谢清晚归来!”
“靠他真是谢玲!”
“不会吧不会吧我之前还叫过他小傻子!我把尊主夫人得罪了!”
“是谢玲!谢玲回来了!”
“尊主夫人回来了!是哪个滚涂子说他魂飞魄散了的,出来!”
下面吵的不行,谢玲却抓住了重点:“尊主夫人?”
苏慕笑道:“难道不是吗?”
谢玲:“他们时候知道的?上一世我记得藏得和好啊!”
“是我。”苏慕说,“是我没藏好。”
当年还没出秘境时,苏慕抱着谢玲尸体,在他额间落下蜻蜓点水一吻,在杀完宋诚希,他抱着爱人破碎的身体,心道:他都不在了,我还藏什么呢?就算身名具毁,他也看不到的。
他想让谢玲的名字永远和他绑在一起,不是师徒,于是,在出秘境谢玲身体消散时,他在数千人面前,吻了怀中那个说过,要与他守终生,共白头的人。
骗子……
而这些,都是谢玲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