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开始梦见他了。
不是周牧野,是陈屿。
在梦里,他站在雨中,举着那把透明伞,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沉,很复杂,像是认识她很久。
她想走过去,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双腿像是被钉在地上,无法移动。
然后她醒来,发现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凌晨才能入睡。
她开始检查门窗。
每次回家,都要检查一遍所有的门窗是否锁好。每次出门,都要回头看几眼。
她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不是周牧野,是另一个人。
一种更深沉的,更隐秘的,更让她不安的目光。
"你最近怎么了?"周牧野问她,"看起来很累。"
"没什么,只是工作压力大。"
"需要休息的话,可以休假。"
"不用。"
周牧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
"知微,"他说,"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
"你在害怕。"他说,"我看得出来。"
他走近她,伸手想要摸她的脸,但她躲开了。
"周总,"她说,"请自重。"
周牧野的表情变了。
那种温柔的,计算过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知微,"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我没有挑战任何人。"她说,"我只是想要...想要自由。"
周牧野笑了。
那种温柔的,计算过的,批量生产的笑。
"自由?"他说,"你以为自由是什么?自由就是可以被任何人伤害,可以被任何人抛弃,可以被任何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低。
"控制。"
林知微感到一阵寒意。
"周总,"她说,"我要走了。"
她转身离开,走出他的办公室。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电梯门后。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座城市和她三年前来到的时候一样,繁华,喧嚣,冷漠。
但有些东西变了。
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渴望被选择,渴望被认可,渴望被需要的女人了。
她开始想要自由。
真正的自由,不是依赖任何人的自由,不是被任何人控制的自由。
只是...自由。
她想起陈屿,想起他在监狱里说的话。
"爱是让她自由。"
她当时不懂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