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衣尽数脱下,露出整个臂膀,霍林萧才发现,竟然有两道刀口。
他强忍着愤怒,血顺着祁珩的胳膊一路向下,滴在诊疗床上。
而霍林萧愤怒的点在于,对方非亲非故,仅仅只是见了几面,在不清楚歹徒目的的情况下,贸然冲上来,替自己挡刀。
祁珩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几声。
这时,门外的护士过来告知,说:“霍医生,刀没有问题,放心吧。”
听到这个,霍林萧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
祁珩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气氛缓和,便稍有玩味的问道:“霍医生,可以给我包扎了吗?”
霍林萧回神,对上祁珩那双少有几分无辜的眼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感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霍林萧没给回应,只是闷头用纱布给他擦去多余的血,没轻没重的。
祁珩感受到伤口撕开的刺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霍林萧察觉到对方的表情,又于心不忍:“我轻点……”
这绝对是霍林萧在生气的情况下,极少有的温柔,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开骂了。
好在伤口不深,包扎好后,他终于说话,语气全是质问:“为什么这么做?”
祁珩起身穿上衣服,没有回答,更没有看他,但总有余光落在霍林萧脸上。
见他没有反应,霍林萧急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刀上带点什么,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的家人?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祁珩的目光暗沉,只是静静的看着,霍林萧的焦急,霍林萧愤怒,仿佛这些情绪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更在意的是霍林萧为什么会这样。
“霍医生是在质问救命恩人?”
霍林萧眼神瞬间呆滞,这句话让他的思维停止,甚至给他一种刚才说错了的错觉。
然而祁珩并没有想到,霍林萧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嘴角上升至几个像素点。
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着:“你就当万恶的资本家为下辈子积德。”
霍林萧不由自主的笑了声,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霍林萧平复心情,模仿祁珩刚才的态度,说:“那就祝资本家下次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人就没了踪影,起码在办公室内,已经看不到资本家的身影。
霍林萧起身想着整理一下,突然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护士,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夺过。
笑得有些得意:“霍医生,我来吧……”
霍林萧默认了她的做法,就没再管。
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时间和注意事项,原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停车场的某辆奥迪莫名闪了两下,祁珩难得坐在副驾驶。
身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说着:“祁总,您让我查的那个人姓蔡,叫蔡正,是个赌徒……”
而蔡正,就是刚才在医院大厅闹事的那位。
据调查,蔡正因常年好赌,妻子早就抛下他和女儿跑路,也不怪小姑娘会想不开。
但人是在出院之后自杀,找谁也不该找医院。
所以真就纯闹事儿,不要说法,不要补偿,不讹钱,除了受人指使以外,祁珩再想不出其他动机。
文件打开看了一会,祁珩莫名感觉到伤口撕裂,结合霍林萧那不要命似的质问……
有些头疼,便随手将文件夹丢到后面,问:“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后头接过文件夹,答道:“还在审……”
祁珩听到这三个字,确认并不是自己想听的,转头正准备开口,但看到那人无辜的表情,想着算了。
“行了,你下班吧,我等会送你到家,今天我给你算三倍的加班费。”
确实很晚了,再拖就得到后半夜,虽然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但工作的人总要休息。
分公司的员工好是好,就是用不顺手,祁珩突然有点后悔没把王助带上,被感谢的同时,脑子里依旧想着霍林萧。
霍林萧说的话,霍林萧的表情,霍林萧的语气。
甚至连他的喜怒哀乐,祁珩都想收进回忆录里,然后再细细品味,逐帧浅尝。
不过说来也奇怪,要是在外人看来,祁珩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产生欲望,竟然是对一个男人。
祁珩自打高考结束后,就进公司帮忙,跟在祁宏盛身后当助理,可谓人生这条路上,被规划的明明白白。
不过这样的人生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祁珩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将员工送回家后,他随意找了个路口停车,而电话又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祁总,上次你来R市,我作为东道主都没好好招待,这回可别想着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