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霍林萧像是被定住,握住水杯的手一紧,指尖泛白,要说的话随着心中疑问一同泄出。
“后悔……什么?”他几乎是不自信的,脑中闪过天台上,祁珩对那位患者家属的承诺……以及……
祁珩则是将他的惊慌收入眼底,饶有兴致的安慰道:“别紧张,我只是后悔让你请我吃饭了。”
霍林萧听着他的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凭意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试着理解,问:“祁总的意思是,要将周末约的饭换成别的?”
祁珩点点头,一边拿起茶壶倒茶,一边解释:“公司最近在接触一个项目,想请霍医生帮忙,给点建议。”
说着,将白色盒子递给他。
霍林萧半信半疑地接过东西,打开。
里面先是掉出一叠纸,然后是那块事先放好的手环。
祁珩趁他了解的间隙,继续说:“只是初始版本,涉及到一些医学相关内容,我拿不准……”
短暂的示弱,让他的话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霍林萧听着,自细打量手环的外观,又拾起旁边掉落的那叠纸。
具体功能介绍,他了解个大概,比起这些,真正吸引他的还是外观,充满科技感,又是半透明。
就算没有那些功能,做个装饰,也是不错的。
“需要我做什么?”霍林萧诚心发问。
祁珩暗自窃喜,那种意料之内的得意快要溢满,“试用期一个月,并说明真实感受以及不足,可以通过微信反馈,随时在线。”
他晃了晃手机,脸上挂不住的笑,霍林萧听完他的要求,又有些犹豫。
适应倒是可以,不过平时上班问诊手术,完全做不到每时每刻都戴着,于是只能事先说好。
“可以是可以,但只能周末……”
没等他说完,祁珩先一步打消他的顾虑:“我只要真实反馈,其他自便。”
霍林萧撇了撇嘴,又想说点什么,但祁珩那句笃定让他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眼下只能答应。
“好,那周末就不约了,正好科室里有聚餐。”
霍林萧起身抽纸,擦干净镜片上的雾气,转头问起服务员要了两份冰块。
祁珩没有说活,算是默许。
菜上齐后霍林萧突然问起:“祁总是A市本地的?”
他夹起一块素菜放进嘴里,顿了顿,望着摆在面前的四盘菜,两荤两素,辣和不辣各一盘。
才意识到霍林萧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菜。
“嗯,家里老太太是南方人,所以南方菜吃的比较多,怎么突然问这个?”
尽管理由已经猜的差不多,但他还是饶有兴致的问。
然而等霍林萧真正说出原因后,终于忍不住沾沾自喜。
霍林萧倒是从容,“我不太确定你的口味,所以按照我的口味随意点的。”
祁珩战略性喝水,不得不承认,霍林萧在社交礼仪这块,没得说。
“是么?那我们的口味还挺接近。”
语气听起来不经意,但每个字,都能体现出是刻意的,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范本。
霍林萧没有接他的话,可沉默给他带来的却是祁珩无缝衔接的反问:“那你呢?”
说到底,这三个字如果换句话说,应该是:为什么会同意我的临时邀约?
祁珩本来打算这么问来着,但他又认为这样问会显得刻意,所以放弃了。
霍林萧也没瞒着,实话实说:“吃惯了R市的菜,忽然换过来,有点不太适应。”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霍林萧实在想尝尝开在A市的川菜馆,和R市的有什么区别。
事实是,没有区别。
祁珩也只是听说,这家川菜馆的老板就是南方人,味道也算地道。
饭点过后,城市少了烟火气,马路上不说畅通无阻,那也是较为顺畅的,车流量没有那么赶。
估计是下班的缘故。
祁珩在送霍林萧回酒店的路上,还顺道多嘴问了句餐后感想,并且铺垫好下一次。
黑色轿车在霍林萧住的酒店门口停下,这时候快9点,周围的人员稀疏,也有一部分摊贩。
好在车型不是太扎眼,就普通的SUV,霍林萧也是下车后才注意到。
走之前祁珩还不忘补充一句:“下次嘴馋,记得找我。”
霍林萧听着有些不太对,什么叫嘴馋?
不过他没来得及深究,就被不远处的呼喊声打断。
“学长?”
霍林萧转过头寻找声源,是季一祎,黄棕发小卷毛的造型,脸蛋偏圆润,很好辨认。
他耐声询问:“一祎?还没回家?”
季一祎挠了挠头,解释道:“科室来了个病人,忙到现在,刚下班,学长你不也还在这?”
霍林萧不知不觉中刻意掩饰,他段不会说实话,于是随意找了个理由:“我就住在附近,正好消消食。”
季一祎四处望了望附近,最明显的就是酒店大楼,他长得人畜无害,倒也不是吃素的。
他眯眯眼,凑近询问:“真的吗?我怎么看你刚从车上下来?”
那车还不便宜,这句他没说出口,但眼神和动作却已经背叛他。
霍林萧拿他没办法,眼神中包含看小孩的宠溺,“好吧,刚才去跟朋友吃了个饭,刚回来还没找房子,只能先住酒店了。”
“好吧好吧。”季一祎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再继续追问。
不过有些遗憾,他们并不在一个科室,所以霍林萧一整个下午都没看见他。
没办法,心外是要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