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不这么想。霍远山笑笑:“哪里,早就听闻祁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您谬赞了,比起令郎我还稍微逊色些。”
祁珩话说出口的同时,也时刻关注着霍远山脸上的表情,他在试探。
霍远山友好的笑了笑:“哦?何以见得?”
他果然承认了。
霍林萧是霍远山的儿子。
“北济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那才是年轻有为啊。”
举手投足间,祁珩把握的刚好,既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又不显得刻意。
他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坐下来谈。
霍远山轻坐,颔首恭维道:“那也比不过祁总,年仅27岁独立持掌盛宏集团,后生可畏啊。”
祁珩双手交握,指尖轻点,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悦,极难让人察觉。
类似吹捧的话他听的太多,自从祁老爷子撒手不管之后,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诟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霍远山的口吻,霍林萧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可以随便贬低来抬高别人的谈资。
他下颚紧绷,面对年长他几十岁的,也丝毫不输气场,直接挑明。
“霍总,基金会我已经同意贵司加入,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留步。”
最后的微笑是祁珩对这次短暂的交谈仅有的体面。
除此之外,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当霍远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远。
毕竟这不是他的主场,于是跟主办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宾利停在大堂门口,祁珩上车后,微微靠在车窗上,询问王叔现在的时间。
九点。
他顿了顿,车行驶了一阵才说:“去北济医院。”
王叔出于关怀,问:“祁总是不舒服吗?”
祁珩没有说话,后视镜紫光闪现,车窗外的灯光落在祁珩脸上,蒙上一层阴影,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最终车辆停在拐角处的树荫下,人行道上还有一些残留摊贩,祁珩始终盯着医院入口,手指竟不自觉扣下门把手。
车门被打开一条缝,但看到霍林萧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迈出去的腿还是收回来了。
祁珩注视着,暗黑色的瞳孔在光的照射下泛出一丝冷光,像是所有物被他人占有。
而霍林萧刚查完房,回办公室途中正好遇见季一祎找他,说要一起下班,这才一同出来。
“聚餐定在明天下午,位置发在微信上,如果找不到,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明天见!”
霍林萧告别季一祎,转身回眸,正好撞上祁珩落在身上的目光。
他还是忍不住下了车。
霍林萧一顿,“你怎么来了?”
祁珩面露哀怨,胳膊上是刚才在车上故意掐出的血痕,他削弱语气,说:“我来……换药。”
霍林萧看到他胳膊上的血迹,也不淡定了,一把抓过他的胳膊:“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按道理应该快结痂了。”
祁珩才不管这些,只管将霍林萧的焦急收入眼中,因为这是属于他的,这样的表情,只属于他。
霍林萧回头望向医院,先不说值班室里有没有人,就光那段距离,想想就很麻烦,伤口隔着衣服,再不处理,会化脓。
他缓缓松开,说:“跟我回去处理一下吧,我那里有药箱,不远。”
祁珩应了一声好,冷冽的视线隐藏在某处,霍林萧的手上没有手环。
尽管事先说好的,他还是有点失望。
酒店的长廊,祁珩跟在霍林萧身后,默视他的后颈,直到走到对应的房间号。
门被打开,电视柜下是摆放整齐的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是开着的。
里面除了一些日用品,就是一些不知名的资料。
霍林萧打开医药包,见他出神,便提醒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祁珩乖乖脱掉衣服,霍林萧定睛一看,习惯用棉签扒拉着伤口周围。
“有点红肿,伤口要通风,不能一直捂着……”霍林萧用棉签沾了些碘伏,抬头对上祁珩那张看狗都深情的脸。
忍不住吐槽:“祁总日理万机,怕不是这才想起来要换药。”
祁珩看似面露苦涩,眼眸却垂下,带有目的性的盯着霍林萧的动作,轻轻喊了一声:“痛……”
霍林萧心中泛起一丝惊讶,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停住,反应过来时还有些慌张。
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嘀咕,现在倒知道痛了,人总要为自己的莽撞行为付出点代价,就算是资本家。
“我轻点。”说着,他放缓了动作,仅用一秒时间反应对方受伤是因为自己。
霍林萧是吃软不吃硬的,祁珩也是刚察觉到这一点。
“霍医生这么贴心,对女朋友一定很好吧?”
这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