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那个女孩,还是张睿,都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霍林萧连替他们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祁珩看他一脸愁容,一声不吭的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一把掰过霍林萧的肩膀,厉声问:“想什么呢?都结束了,别跟我说你还有负罪感。”
霍林萧完全忽略了车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头顶暖黄色的车灯照在祁珩脸上,眼部的阴影让那双黝黑的瞳孔更加深邃。
精致的五官,让人看一眼就想不起别的。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双用力抓住肩膀的手,内心挣扎一番又泄气了。
撇过头,淡淡的说:“没有,就是结束之后,感觉空落落的。”
祁珩听不下去,捏着他的脸,左右打量,又扒下他的衣领查看中午咬下的齿痕,破掉的部分转为深红,还有一圈粉色的红晕。
估计要留疤了。
手指不自觉的摁上去,明明已经快结痂了,但经过这么一番揉搓,伤口又裂开,霍林萧一把推开他,“干什么?!很痛。”
祁珩将指腹上的血舔干净,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明明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为什么还要一副愧疚的样子。
要愧疚也应该是那个心理扭曲的狗屁所长。
就连霍远山都得跟霍林萧道声谢,更别提在手术台上被他费尽心力救下来的病人。
救不回来,还要难过自责,明明都已经尽力了,医生又不是神仙。
他看着霍林萧,抚平皱起的眉头,轻声道:“霍林萧,还以为你只有在床上,才会知道累,知道痛呢。”
霍林萧抬手挡开那只完全不怀好意的手,试图狡辩:“累啊,怎么不累?回家还要应付你,那才是全天无休”
祁珩撅起嘴,一脸真心被辜负的模样,“跟我在一起,你很累吗?”
反应倒是快,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在霍林萧在预判中。
霍林萧脑子一团乱,越解释越模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快分不清这种慌张到底是对张睿后来的一系列事件的愧疚,还是因为祁珩。
他也很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就像心脏被分成好几块超负荷工作,顾不过来。
顿时,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手环红色告警,语音播报盖过呼吸声仿佛让时间停止。
“检测到主人心率失衡,空间封闭建议开窗让空气流通,是否考虑最近压力过大……”
霍林萧立马关掉语音,挡住祁珩上前安抚的手,开门下车,“我透透气。”
祁珩皱着眉把窗户全部打开,一把拉他回来,连带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剩下的只有气息交互的声音。
一个深沉又轻柔的吻,彻底打破那层脆弱的玻璃,霍林萧卸下所有防备和负担,全身心的投入这个吻。
鼻头猛烈的酸出完全堵住,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泪水划过脸颊滴在祁珩脸上,嘴里嘟囔着:“他们是自愿的,他们都是自愿的,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过?”
他们是自愿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霍远山不会出事,沪源不会出事,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心中仍旧如翻江倒海一般,不得安宁。
“霍林萧,他们只能是自愿的,必须是自愿的,人总要自私一点,这不是你的错。”
滚烫的泪紧紧扒在皮肤上,祁珩从未这样清楚的感受过霍林萧带来的强烈负面情绪。
这些天的积攒的一丝一毫全部倾泻而出的,比任何洪水猛兽更加凶猛的。
因为及时曝光,热搜榜上被沪源医疗科技天价赔偿刷屏,获得众多好评不说,股价还跟着上涨了些。
就算这样也没有半点霍林萧的痕迹,包括霍林芝和他的妻子,不得不说霍远山把他们保护的很好。
至今为止,没有一家媒体敢报道,就算采访中有提到,也会被各种说辞搪塞过去。
霍林萧紧紧抱住他,祁珩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说:“霍医生,以你的菩萨心肠,是不是以后每个抢救失败的病人都要把自己磨到心率失衡。”
霍林萧摇摇头,发丝掠过颈间,挠的祁珩有些氧,“不要说这种话,以后不会有了,绝对不会。”
声音黏黏的,还带着一丝哭腔,嘴上说着不会有,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做的也只有竭尽所能挽救每一个生命。
祁珩揉揉霍林萧的头发,就当他是赌气,无奈的连声安慰:“好好好,绝对不会……”
他捧着霍林萧的脸,擦掉脸上的泪痕,可可心疼坏了,“那霍医生,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回家吧,想吃牛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