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萧看她那个总逗人笑的样子,递给她一杯水,一本正经道:“品德良好,无不良嗜好,作息健康,是个搭伙过日子的最佳人选。”
“嗯?真的吗?”她一边嚼着一边鬼迷日眼的问,才三十出头就说‘搭伙过日子’这样显老十岁的词,霍林芝反正是不信的。
“只是搭伙过日子吗?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怎么样才算喜欢呢?
包容是喜欢,迁就是喜欢,偏心也是喜欢,每天准时准点的午饭是喜欢,隔断时间送来新鲜的花是喜欢,随时报备也是喜欢。
祁珩喜欢他,他也喜欢祁珩,其实挺简单的,但想明白这件事,霍林萧花了挺长时间。
“喜欢,我喜欢他。”霍林萧用手撑着脑袋,呆呆的看着霍林芝快吃完的三明治。
霍林芝立马察觉到他的状态,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真的问出来了,她满心满眼的侧头看了一眼老妇人。
老妇人眨眨眼睛,示意她继续问。
她比了个手势,继续保持刚才那个动作一动不动,问:“那他知道吗?”
“他知道。”
霍林芝越问越激动:“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嗯。”
短暂放空让霍林萧完全属于无主状态,模糊的视线从三明治转移到摆在桌面的那半杯水。
当他回过神来,刚才回答过的问题,才缓缓出现在脑海,而后是霍林芝狡猾又得逞的笑。
霍林萧叹了一口气,他起身收拾完桌子上的残渣,淡淡的,说:“房子看完了,该回家了吧?”
霍林芝擦擦嘴,挽着老妇人的胳膊,今天的信息实在庞大,她确实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所以没多说什么。
应下:“好的,确实该回去了,哥哥就不用送我们了吧?”
“送到电梯口。”
霍林芝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悄悄的凑到老妇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等电梯到了,特意先让老妇人先上去。
霍林萧轻笑一声,微微摇头,还以为这短暂的安分是突然转性了。
接着,她踮起脚,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记得把嫂子的照片发我一份,我让妈妈帮忙找大师看看,看看你们到底合不合适。”
说完拍了拍胸脯,倒真像一个坚定不移爱情审核官。
霍林萧有些敷衍的点点头,到底是不理解现在高中生的脑回路,他晃了晃手示意她快点上电梯。
直到看到电子屏的箭头开始往下,他才真的松了口气。
楼道的灯在这会儿终于熄灭了,灯是声控,但能亮很长时间,霍林萧的脚步轻,连续几部也没能让灯再亮起来。
身后又传来电梯开门的声响,许是对面的另一户人家,他站在门口,门外的声控灯又亮了,关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扒住门。
看到那只独有的手环,霍林萧才放开门把手,“应酬结束了?”
“嗯。”祁珩整个人扒在霍林萧身上,动作起伏弄得耳机掉到地上,“我要是早点回来,是不是就见家长了?”
“是的。”霍林萧说着,接过祁珩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艰难移动至沙发,然后把外套轻放在沙发扶手上。
祁珩习惯在他颈间蹭蹭,“好可惜~”
“真的吗?真的觉得可惜啊?”
要是真的觉得可惜,以霍林萧对祁珩的了解,大概会提前回家,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热情打招呼。
而不是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在霍林萧送走妈妈和妹妹的下一秒卡点进门。
霍林萧可能永远都猜不透祁珩在想什么,下一秒又会做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看不透。
而祁珩对霍林萧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琢磨得一清二楚,甚至不需要琢磨。
因为他太简单,也太诚实了。
祁珩的额头抵在霍林萧的锁骨上,酝酿了很久,其实是在回想刚才耳机里的每一句话。
他突然笑出声:“小姑子太闹腾,还没想好怎么应付。”
“能提前回来,已经是拼尽全力了,霍主任,见谅。”
声音懒懒的,听得霍林萧的耳朵也跟着痒痒的。
他耷拉下眼皮,愣了一会然后坐下,他想着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读心术,祁珩可能是第一个拥有者。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霍林萧将会再也藏不住,他的每一个想法都将会通过他的表情动作和细微的反应展示在祁珩面前。
霍林萧张了张嘴,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祁珩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脸,揉了揉,“霍林萧,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
霍林萧的嘴被他揉的变形,皱着眉,看着他,脸颊延伸至耳朵,还有整个脖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色。
他才想起来,应酬是要喝酒的,仔细闻的话确实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但以祁珩现在的状态,又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醉了。
霍林萧把手从脸上拿开,问:“你喝醉了?”
“没醉,就是太想你了。”祁珩顺着他的动作,将手掌放在脸颊上,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霍林萧木讷地看着他,虽然没见过祁珩喝醉酒的样子,但起码这一刻他能确定,祁珩没醉。
完全敞开的领口和肆意松散的领带,明显暗示意味的动作和表情,他已经没心思再想别的了。
“在想小姑子问问题的时候,你当时是不是满脑子都是我,满脑子都是……”稍作停顿,灵光一现。
祁珩的笑更加肆意,他学着内心小人儿的语气,说着:“怎么办啊~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告诉她那就是婚房……”
霍林萧从一开始的愣神到接受,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就当他是醉了吧。
静静的看着他一改往前的神色,活像一个中了奖一直念叨的小孩,他不忍心拆穿,却还是要提醒的,“祁总是想让我把你当小孩哄吗?”
一听到小孩,祁珩立即起身从霍林萧腿上下来,在嘴唇上轻点了一下,“不行。”
反应之迅速,动作之敏捷,霍林萧都还没感觉到嘴唇上的余温,那人就已经消失在回卧室的连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