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沉舟,你认识基地的人?”室友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沉舟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不认识。可能……真的认错了。”
他回到座位,接下来的半场讲座成了漫长的煎熬。他能感觉到,即使隔着人群,那道属于“江夜”的、冰冷的视线,也再未曾落在他身上分毫。
之后的日子,类似的“偶遇”开始以某种残酷的频率出现。在食堂,江夜总是独自一人,或者与一两个同样沉默的基地学员坐在最角落,快速吃完便迅速离开;在图书馆的特定区域(存放着大量案例分析和犯罪心理学专著),陆沉舟也曾见过他几次,永远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反应。
陆沉舟试过再次靠近。
一次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径直走到江夜独自用餐的桌前坐下。
江夜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这里的青椒肉丝,味道一直没变。”陆沉舟状似随意地开口,提起的是高中时食堂里江屿唯一肯多夹两筷子的菜。
江夜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你以前……”陆沉舟不甘心,还想继续说。
“砰。”江夜将筷子轻轻放在餐盘上,发出不大却清晰的声响。他终于抬起眼,看向陆沉舟,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警告和厌烦,仿佛在看一只不断嗡嗡作响、惹人心烦的苍蝇。
“我不喜欢吃饭时被人打扰。”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尤其是不认识的人。”
说完,他端起几乎没动几口的餐盘,起身离开。
又一次,在图书馆狭窄的书架通道里,陆沉舟堵住了他。
“江屿,我们谈谈。”他压低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恳求。
江夜(江屿)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卷宗,闻言,只是用一种极度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看着他。
“陆沉舟同学,”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却官方得如同念诵档案,“如果你对基地的选拔或训练内容感兴趣,可以向你的教官申请。私下纠缠,毫无意义,并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刮过陆沉舟的脸,“……很危险。”
危险。
又是这个词。
陆沉舟看着他毫无波动的眼神,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那个会对他笑,会因为他靠近而耳根泛红,会在灯塔下与他十指相扣的江屿,被彻底封存在了名为“江夜”的冰冷躯壳之下。
他们走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一条向着光明的未来,一条通向未知的黑暗深渊。他能看见他,却无法触及,无法呼唤。
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感和焦灼,几乎要将陆沉舟逼疯。他每晚躺在宿舍坚硬的床上,胸口那枚弹壳冰冷如铁。他找到了他,却仿佛失去了他千万次。
他必须知道,那条“殊途”,究竟会将江屿带往何方。而他自己,又该如何才能打破这该死的平行,再次与他……同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