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谢熄寂在门口转了几圈,始终不敢推门进去,害怕看到荀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死亡才是那个文明的人最好接受的命题,明明他们从出生开始,一直到真正的灵魂彻底消失的时候,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就是死去本身。他们摧毁一切自己所信仰的东西。喜欢让自己所珍视的宝物产生裂痕。
可是人类是一个极其脆弱的物种,一旦死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他们没有再一次从躯壳中复苏的能力,一旦死去,就只剩下了一句不会言语的冰冷的躯壳。
望着门,他随手在门口的一片花坛中拔了几颗蔫掉的小花,又抓了一把绿汪汪的草。
“再给我多一点时间。”
他自顾自的就像是自己在哄自己,又像是在期待着某个结局一样,然后缓缓的踏进了门中。
屋内蛋糕的香气和热水烧开的声音一股脑的涌进脑海中。
人类彻底从生物意识会解放后的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他几乎每天都这样寻常的进出,每天面对着挂满微笑的爱人的脸庞,却始终没有感受出自己心里的那一个小小的想法。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过。
因为现在美好的假象太完美了,已经成了一个不舍得被人戳破的最精致的泡沫了。
就连是说说情话什么的,偶尔被悲伤的氛围一衬托。那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冰冷的感觉,顿时也会显得像是临终告别一样。
“工作顺利呀。”
荀舫扒着门探头探脑,随后又缩回脑袋,去回尤安的信息。
谢熄寂一个眼疾手快的将手机顺了过来,然后高高举起仰头看备注。
“我就说我刚瞥到了什么,你这给我备注的什么啊?”他愤愤不平的改掉了那一串扭曲的字符。
“黑暗中蠕动的一团?咋把我写的听起来这么恶心?”
“哎呀,你不懂了吧,这叫抽象派。”荀舫接过手机来看了,看那个被改成乖乖小狗狗的备注眼角一跳,转移话题:“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让我在家里做全职主妇,我闲疯了,平时爱好就看点哲学,这不最近专研到抽象派的门槛了。”
“这是灵光,灵光懂吗?”
“行啦,您快去忙吧。”
他稍微用力了一些比平时更急促的将人推出了门,随后重重的关上门。
闭合的门后传来了一声有些困惑的问声。
“你生气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段闷闷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窗来把自己打断。
“都说了几次了,您快去忙吧。”
不仅是在强调自己催促了几次,让他赶紧去工作,更是为了强调他都说了好几次这种话了,但实际上每次还是自作主张的看。
谢熄寂自认理亏,一溜烟的走了。
荀舫靠着门缓缓的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