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院子里的树枝洒下来,落在凌逐月的身上,他周身的星辰仙气缓缓流转,带着清辉,和白天打斗时的凌厉截然不同。澪杳看着他,心里觉得很安稳,像是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不知过了多久,凌逐月调息完毕,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石阶上,睡着了,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云灵珠,眉头却皱着,似乎在做噩梦。
他起身,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澪杳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暖意,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往袍子里缩了缩,继续睡着。
凌逐月看着她,眼底的冰冷一点点融化。他知道云灵族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魔族一直在追杀云灵族的余孽,这个小女孩,恐怕是云灵族最后的幸存者了。
他之前奉命前往魔域边境巡查,遭遇了魔族的埋伏,身受重伤,才隐匿在这凡尘小镇疗伤,没想到会遇到她。看着她那双带着恐惧却依旧倔强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清玄仙宗里,被其他弟子排挤、被仙门长老寄予厚望,连哭都不敢哭的日子。
或许,他护她一程,也算是,给自己一份心安。
第二天一早,澪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仙气的玄色外袍,而凌逐月正坐在石凳上,看着她,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包子。
“醒了?”他把包子递给她,“吃吧。”
澪杳接过包子,温热的包子在手里,暖到了心里。她饿了很久,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她看着凌逐月,问道。
“我是仙者,无需进食凡尘食物。”凌逐月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澪杳咬着包子,动作一顿,眼神又暗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凌逐月,鼓起勇气问道:“凌上仙,你、你知道清玄仙宗吗?我想去那里。”
凌逐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知道,我就是清玄仙宗的弟子。”
澪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那、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凌逐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路上不会太平,你要听话。”
“我会听话的!”澪杳连忙点头,眼睛里的光芒又回来了,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这座废弃的小院里暂时住了下来。凌逐月疗伤,澪杳就在院子里帮他收拾东西,或者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不吵不闹。她会用自己微弱的云灵术帮他处理伤口,虽然效果不大,却总能让他的痛楚减轻几分。
凌逐月也会教她一些基础的仙门心法,帮她稳固灵力,保护她的灵族血脉不被凡尘的浊气侵蚀。他的教导很严格,却也很耐心,从来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就敷衍了事。
白天,他会出去打探消息,买些食物回来,或者处理掉那些追踪而来的魔族修士。晚上,他就坐在院子里调息,澪杳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有时候,澪杳会给他讲云灵族的事,讲族里的长老,讲她的爹娘,讲那些快乐的日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怀念,也带着悲伤。凌逐月只是听着,很少说话,却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递给她一块糖,或者轻轻拍一拍她的头。
他知道她失去了一切,知道她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所以他会给她一份安稳,一份在这凡尘里,难得的依靠。
有一次,魔族修士追踪到了小镇,凌逐月为了保护她,和魔族大战了一场,伤势又加重了。澪杳看着他浑身是伤地回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扑过去,用自己所有的灵力给他疗伤,哭着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的。”
凌逐月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温柔:“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澪杳,跟着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那一刻,澪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少年,是她在这凡尘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