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和澪杳心里的猜测不谋而合。她一直觉得奇怪，以云灵族的实力，就算不敌魔族，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一夜之间全族覆灭。除非，有更强的力量，从内部瓦解了他们的结界。

“师兄，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澪杳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凌逐月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卷宗，递给她：“这是仙宗百年前的边境事务记录，我翻遍了藏书阁，才找到这本。”

澪杳接过卷宗，指尖有些颤抖地翻开。卷宗里记载着百年前仙门对万灵界的支援记录，也记载着近百年来仙门与万灵界的往来。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终于看到了关于云灵族的部分。

“百年前的魔气之乱，仙门曾派长老前往支援，协助云灵族布下结界。而在十年前，也就是你出生那年，仙门再次派了一位长老，前往万灵界，与云灵族商谈边界事宜。”凌逐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位长老，就是如今仙宗的执法长老，秦苍。”

澪杳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秦长老？”

她见过那位长老几次，是个面色威严的老者，总是不苟言笑，对她这样的“外门出身”的弟子，态度一向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仙门长老对她身份的偏见，却没想到，他竟然和云灵族的事有关。

“他当年去万灵界，真的是商谈边界事宜吗？”澪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凌逐月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查到，他那次去万灵界，在云灵族的圣地待了整整三个月。离开后不久，云灵族的结界，就开始出现松动。而且，他回来后，立刻以‘万灵界局势不稳，不宜过多往来’为由，切断了仙门与云灵族的联系。”

澪杳的心里一凉，指尖紧紧攥着卷宗，指节都泛白了。她想起族灭那天，结界破碎的瞬间，那些魔族修士身上，带着的那股熟悉的仙门禁制气息，和她在秦苍长老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是他……是他和魔族勾结，破了我们的结界！”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凌逐月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下来：“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只是查到了这些线索。但我会继续查下去，一定会找到他勾结魔族的证据，为你的族人讨回公道。”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澪杳，相信我。”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澪杳心里的慌乱和愤怒，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将卷宗合上，放在案几上：“师兄，我和你一起查。”

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是云灵族的圣女，她不能一直躲在凌逐月身后，她要为自己的族人，为自己，查清所有的真相。

凌逐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暗中调查秦苍长老的踪迹。

白天，澪杳依旧跟着凌逐月上课修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在课上，她会格外留意秦苍长老的言行，留意他身边的弟子。她发现，秦苍长老身边，有几个内门弟子，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魔气，却被他用仙门的禁制掩盖了起来。

晚上，凌逐月会带着她，悄悄潜入藏书阁，查阅更多的古籍和档案。他利用首席弟子的身份，拿到了仙宗高层的出入记录，查到秦苍长老近十年来，经常深夜外出，行踪不明，而且每次外出，都会带着不少仙宗的丹药和法宝。

“他这些东西，很可能是送给魔域的。”凌逐月指着记录上的日期，语气冰冷，“魔族的修士，修炼禁术很容易走火入魔，需要大量的丹药和法宝来压制魔气。”

澪杳看着那些记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她想起族灭那天，魔族修士的禁术威力极强，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恐怕就是用仙门的丹药和法宝，提前做了准备。

这天晚上，两人又在藏书阁查阅资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秦苍长老的声音：“谁在里面？”

澪杳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凌逐月身后缩了缩。凌逐月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藏书阁外的方向道：“是我，凌逐月。”

秦苍长老走进来，看到他们两人，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澪杳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凌首席，这么晚了，你带着一个弟子，来藏书阁做什么？”

“弟子在查阅古籍，修炼心法，秦长老有意见？”凌逐月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首席弟子的威严。

秦苍长老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卷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很快掩饰了过去，他笑了笑，道：“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藏书阁乃仙宗重地，夜深露重，澪杳师妹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免得冲撞了这里的灵气。”

他的话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澪杳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他们在查他！

“多谢秦长老关心，我们马上就走。”凌逐月淡淡道，拿起案几上的卷宗，拉着澪杳，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走出藏书阁，澪杳的手心还在冒汗，她转头看着凌逐月，小声道：“师兄，他……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未必，但他已经起了疑心。”凌逐月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勾结魔族的证据。”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澪杳的居所，凌逐月看着她，道：“这几天，你尽量不要单独出门，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有事立刻传讯给我。”

“我知道了，师兄。”澪杳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秦苍长老不会放过她的，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她，以免她查到更多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澪杳都待在居所里修炼，很少出门。凌逐月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或者在暗中调查。

这天下午，澪杳正在修炼云灵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她停下修炼，走到窗边，看到不少弟子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议论纷纷。

“怎么了？”她心里好奇，拉住一个路过的弟子问道。

“你还不知道？后山的试炼秘境，出大事了！”那个弟子一脸兴奋地说道，“有弟子在秘境里，发现了魔族修士的踪迹，还有人受了重伤，被抬出来了！”

澪杳心里一紧，魔族修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清玄仙宗的试炼秘境里？她立刻转身，朝着凌逐月的居所跑去。

凌逐月不在居所，她又去了仙尊的大殿，却被守在外面的弟子拦住了：“仙尊正在和长老们议事，不见任何人。”

澪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想起秦苍长老之前的警告，想起他身边那些带着魔气的弟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

她转身，朝着后山的试炼秘境跑去。秘境的入口已经被仙门的弟子围了起来，不少长老都在那里，秦苍长老也在其中，他的脸上带着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凌逐月站在人群里，看到澪杳跑过来，立刻皱起眉头，走过去拉住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在居所里吗？”

“师兄，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有魔族修士？”澪杳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凌逐月点了点头，脸色沉得厉害：“是，秘境里出现了三个魔族修士，已经伤了五个弟子，现在还在里面。”

澪杳看着秘境入口，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苍长老，压低声音道：“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魔族修士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清玄仙宗的秘境里？”

凌逐月的眼神一凛，他看向秦苍长老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他，他故意放魔族修士进来，目标就是你。”

澪杳的心一沉，果然是他。他知道他们在查他，所以故意放魔族修士进秘境，一来可以除掉她，二来可以嫁祸给她，说她勾结魔族，一举两得。

“现在怎么办？”澪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凌逐月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转身，走到仙尊面前，沉声道：“仙尊，弟子请命，进入秘境，斩杀魔族修士。”

秦苍长老立刻开口道：“凌首席，秘境里的魔族修士实力不明，你要是进去出了事，清玄仙宗可就损失大了。不如让其他弟子进去，你留下来坐镇吧。”

他分明是不想让凌逐月进去，好让魔族修士除掉澪杳。

凌逐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秘境里的魔族修士，若是不尽快除掉，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整个清玄仙宗都会有危险。弟子身为首席，责无旁贷。”

仙尊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澪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带几个弟子进去，务必斩杀魔族修士，保秘境安宁。”

“弟子遵命。”凌逐月躬身行礼，转身看向澪杳，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带着几个弟子，走进了秘境。

澪杳站在秘境入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秘境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这一次，凌逐月不仅要对付魔族修士，还要提防秘境里可能存在的陷阱，还有秦苍长老的暗算。

她握紧了手里的传讯符，指尖微微泛白，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能平安出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是秦苍长老。他的眼神里带着阴狠和警告，像是在说，她的死期，不远了。

澪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能一直等着凌逐月保护她，她也要变强，她也要查清真相，她不能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她要开始修炼更高级的云灵术，她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夕阳渐渐落下，秘境入口的弟子还在守着，议论着里面的情况。澪杳站在居所的窗边，看着秘境的方向，手里握着云灵珠，指尖微微发烫。

她的族人，她的师兄，还有她自己，都不能再被这些阴谋伤害了。她一定要查清所有的真相，为族人报仇，也为自己，为凌逐月，扫清前路的障碍。

夜色渐深，秘境里依旧没有动静。澪杳坐在窗前，一直等着，等着凌逐月出来。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