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狐眼发亮:“还是你想得周全,不闹内乱,却已收拢人心。长老们以为能拿捏你,却不知道,宗门大半年轻弟子,都站在你这边。”
“人心从来不是靠权势压制,而是靠正道与风骨聚拢。”凌逐月淡淡道,“长老们身居高位久了,早已忘了仙门初心,只知派系争斗、私心算计,迟早失了人心。”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果然如灵澈所料,戒律堂传下宗门试炼调令,以“历练首席、镇守秘境”为由,命凌逐月三日后动身,前往极北荒境秘境驻守,为期三年,不得擅自回宗。
调令一出,内门哗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正常历练,分明是刻意流放,强行把凌逐月调离内门,拆开他与澪杳,好方便长老们处置云灵阁。
不少弟子私下议论,愤愤不平,却碍于长老威严,不敢公然直言。
执法弟子捧着调令来到云灵阁,面色为难,躬身道:“凌师兄,长老会下令,请师兄接下调令,三日后启程。”
凌逐月接过调令,目光扫过上面长老们的落款,眼底寒意更甚,随手将调令放在石桌上,语气平静:“回去转告诸位长老,我,不接此令。”
执法弟子一愣,满脸惊愕:“凌师兄,这可是长老会正式调令,违抗便是触犯宗门戒律啊!”
“戒律护正道,不护私心。”凌逐月语气不高,却字字铿锵,“极北荒境秘境凶险无比,且有魔气盘踞,历来是发配惩戒之地,而非首席历练之所。借试炼之名,行流放拆分之实,私心昭昭,这般调令,我为何要接?”
“可……”
“不必多言。”凌逐月抬手打断,“我会亲自前往凌霄殿,面见仙尊与诸位长老,当面辩驳。你只需如实回禀便可。”
执法弟子无可奈何,只能捧着空令,匆匆返回戒律堂复命。
消息很快传遍长老会,几位长老勃然大怒。
“放肆!简直太放肆了!身为首席弟子,竟敢公然违抗长老会调令,目中无人!”
“恃才傲物,仗着仙尊偏爱,便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若不重罚,往后宗门规矩何在!”
“立刻召集全体长老,再上凌霄殿,请仙尊定夺,治他违抗门规之罪!”
一时间,长老们怒气冲冲,纷纷赶往凌霄殿,打算借着凌逐月抗令之事,当众发难,削去他所有身份,废去修为,彻底拔除这颗眼中钉。
而此刻,凌逐月已然整理衣袍,准备前往凌霄殿。
澪杳走到他身前,伸手为他理了理衣襟,眼底带着担忧,却也带着全然的信任:“你要独自去面对所有长老的发难吗?”
凌逐月低头,望着她清丽温婉的眉眼,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鬓边,温柔掩去眼底锋芒:“我去便可。你留在阁内,守住结界,灵澈会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擅入。我不会让他们拿我做文章,更不会让他们借机为难你。”
“我不怕为难,我怕你被他们苛责重伤。”澪杳轻声道,“长老们人多势众,又早已心存偏见,定会群起而攻之。”
“我无惧。”凌逐月淡淡一笑,眸中星光澄澈,“我守的是正道,护的是无愧于心,他们以私心压人,终究理亏。此番反抗,不是争权势,不是闹意气,是为护住你,为守住仙门仅剩的风骨,为给当年冤死的云灵族人,讨一份公道。”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等着我,我定会安然回来,绝不会让他们的算计得逞。”
澪杳望着他坚定的眼眸,轻轻点头:“我等你。万事量力而行,不必硬撑,你的安危,比一切权势名分都重要。”
“我知晓。”
凌逐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去,身影挺拔如青松,一步步踏上去往凌霄殿的玉阶。
他明知此番前去,便是直面整个长老会的怒火与施压,明知会被扣上目无尊长、违抗门规的罪名,甚至可能被废职权、禁足重罚,却依旧义无反顾。
隐忍换不来安稳,退让守不住初心。
从今日起,他不再妥协,不再任由摆布。
以一己之力,反抗仙门高层的私心算计;以星辰之骨,撑起她一片安稳天地;以轮回情深,守住两人不离不弃的诺言。
凌霄殿内,诸位长老已然齐聚,面色阴沉,怒气满盈,只等着凌逐月到来,便要当众问罪。一场仙门内部的正面对峙,已然无可避免。
而云灵阁内,澪杳立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底默默祈愿。她知道,这是他的反抗,也是他们共同的抗争。往后的路,风雨更烈,阻碍更多,可只要心意相通,彼此坚守,便无惧万千压力,无畏前路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