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期反应快,顺着就应,“八点半到村口集合吧。”
“镇上?啥镇上?不是……等下老大你捂我…?!”姜浩还没反应过来,话头就被一只手堵住了没了声响。
顾如期早有准备,胳膊弯成个V字扣着他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趁沈雁没留意,凑到他耳边低声飞快地说:“明天早上八点半村口集合,少废话,不来我跟你绝交!
说完立刻松手,扬着声音朝沈雁那边喊,“你看!这不嫌我这么久才带他去镇上玩,和我耍脾气呢!”
姜浩刚想反驳,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蹦出个“啊”字,就又被顾如期在背后悄悄拧了一把,后半句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雁站在原地没往别的方面想,只觉得两人关系挺好的。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姜浩耐不住蚊子咬和他俩打了声招呼便提前走了。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顾如期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叮嘱着,见对方还站在原地不挪步,笑着打趣,“咋还不回去?干嘛?我脸上有黄金啊一直瞅……”
“谢谢你…”沈雁说。
谢谢你今天愿意来我家,谢谢你没有把我妈当疯子看,谢谢你把小猫带给我…
“害,这有啥的。”沈雁这一句感谢的话,倒给顾如期整不好意思了,面上有些害羞,“哎呦这有啥的,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明天见!”
“嗯,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顾如期趿着拖鞋站在水池边洗漱,嘴里咕噜着的水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就被“梆梆”的敲门声吓了一激灵。
“咳咳咳——”
顾如期一边把手放在胸口捶,一边没好气地拉开门,果然是那张欠揍的脸,他拽下搭在肩头的毛巾甩了那人一下。
“我靠,老大你下手忒狠了!”姜浩敏捷地侧身躲开。
顾如期:“你咋来这么早?”
姜浩这才想起来正事儿,笑嘻嘻的晃晃手里的触屏手机,“我爸前阵子新换了个,旧的就给我了,平时不总让我玩,我说今天去镇上才让我拿着的,说联系啥的方便。”
说完,把手机献宝似的往前递,屏幕上还残留着他的指纹印。
顾如期低头瞟了一眼,没什么太大动作,毕竟在他原本世界,这种触屏手机早就成了人手一个的物件,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实在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他打了个哈欠,身子懒懒的移在门框上“哇”了一声。
姜浩气急,“老大你这明明在敷衍我,上次铁蛋他爷的翻盖手机,你都捧着玩儿。”
顾如期噎了一下,不自然的摸摸鼻子,推搡这他往外走,“哎呦,走了走了,我弟没准早都到了。”
凤溪村交通不算便利,村头路口还是大队往上面反应好久才勉强拓宽的水泥路,连接处的泥路坑坑洼洼的,雨水多了就积在一起成泥塘,小轿车偶尔路过陷进去都得喊街坊邻居一起来推。
去镇上班车是唯一的指望,早晚各一趟,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开两个多小时。
沈雁被顾如期和姜浩夹在中间,脚悬在半空,随着车身的颠簸来回晃悠着。
旁边的姜浩刚上车就摸出手机,低着头摆弄那上面的单机游戏,至于另一边的孙广全,那张曾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如今近在咫尺,甚至车一晃,肩膀都会不经意间撞到一块。
真是...荒谬至极…
可是他实在太渴望一份安稳的牵挂了。纵使眼前这人,曾欺负过他,可此刻这份带着温度的关怀,仍让他拼了命想抓住…
“怎么了?”顾如期见沈雁一直愣神,忍不住问。
“没事。”沈雁慌忙别开视线,胡乱盯着外面的景色,其实也算不上景色,不过是连绵的田埂和偶尔路过的电线杆。
突然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他浑身一滞,耳边却传来孙广全松了口气的声音,“还好没发烧...要是困了就靠着我睡会儿。”
车里闷得厉害,发动机的嗡嗡声催得人昏昏欲睡。沈雁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深沉,他下意识想要抗拒这份困意,却在一次次颠簸中不自觉地歪向一侧。
起初那脑袋是朝着姜浩方向靠去的,离着还有半拳距离的时候,顾如期不知怎的,把他歪过去的脑袋往自己肩头上带了带。
沈雁大概真的困极了,连动都没动,脑袋稳稳的枕在顾如期肩头上。
顾如期低头看了眼熟睡的沈雁,就觉得刚刚的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他对沈雁其实是有些私心的,他长这么大没什么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对他的情感有点像以前窥看已久却又得不到的玩具,像是每个生日都不曾收到得蛋糕,亦或像闯了祸哭完被爸妈拉进怀里的那一顿数落…
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沈雁这份感情,所以他固执地想让沈雁喊他“哥”,这声“哥”像道无形的栅栏,划清了他和旁人的界限。
车窗外的田埂依然持续掠过,他下意识侧过身,为沈雁挡住那刺目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