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才中学是这边的私立高中,校长财大气粗,原本占地就不小,前年又忘旁边扩建了一部分,新建了两栋教学楼。
顾如期低头看着胸卡,围着小花坛绕了七八分钟,也没搞清楚高二六班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学校怎么连个指示牌都没有?他拿着胸卡百无聊赖的扫过花坛里的假花,突然瞥见远处有个剃着寸头、皮肤黝黑的男生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顾如期快步上前,客气开口,“你好,同学问一下,高二的教学楼在哪个方向啊?”
寸头男被他这么问明显一愣,挠着后脑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顾如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溜走,却被对方一把揽住肩膀,
“我去!周卓诚,一寒假不见,同桌都不认识了?”
顾如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揽得一个趔趄,听着对方的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赶紧侧过头,假装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的同时,脑子飞快地搜索原身日记中关于同桌的片段。
“咳咳咳,咳…哪,那能啊!”他努力挤出个微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络,“何毅,对吧?我前几天发高烧,烧了好几天,有些东西记不太清了,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
“发烧?”何毅挑了一下眉,搭在肩头的胳膊没松开,反而朝顾如期方向又凑近了些,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问,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没写寒假作业,才想出这么个理由蒙混过关?”
顾如期见他没反驳名字,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故作无奈,“真没有。”
何毅似乎也没太纠结,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行吧行吧,信你一回!赶紧的,快打铃了!”说着便拽起顾如期的胳膊,风风火火朝初三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厚德楼三楼,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姓郝,有这中年男人常见的啤酒肚,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平时就爱揣着个小本子在学校里面四处转悠,专门记些学生抽烟、打架、早恋之类的违法乱纪行为。
此时,他正对身后的少年絮絮叨叨地交代着新生入学的注意事项。
那少年身姿挺拔,浅蓝色卫衣加工装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很普通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格外顺眼,他微微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安静地听着。
郝主任转过身,颇为满意地拍拍少年的肩膀,这一看就是学习的好苗子。
“沈雁是吧?我看过你成绩单,在你们村中学,回回都能考前几,很不错!”
“刚转来我们育才,可能一下子适应不了我们的教课节奏,没事!生活上、学习上有任何需求,随时来找老师。”
郝主任的目光在少年额前略长的头发上扫过,又补充道,“对了,你这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有时间了去剪剪,咱学校门口就有理发店…”
沈雁怀里抱着新领的书本和校服,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花坛,突然定格,花坛旁边的小路上,一个寸头男正亲昵地揽着另一个少年的肩膀。
被揽着的那个少年侧着脸,似乎在咳嗽,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寸头男突然笑着拽起他往前跑。
阳光恰好掠过少年微蹙的眉头和那双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格外明亮的眼睛上。
是昨天楼道里那双…漂亮眼睛。
太近了。
沈雁眉头倏地团在一起。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陌生而强烈的情绪蛮横的裹挟住他,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口那股滞留的酸意,正不讲道理地翻涌上来。
离那双眼睛太近了。
这个念头反复敲击着他的神经。
直到郝主任的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他才骤然回神。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郝主任推推眼镜。
沈雁垂下眼帘,掩去心底情绪,平淡的回答,“没有了,主任。”
育才中学高二部独占一栋五层高的楼,每层分布三个班级,高二六班正好位于二楼西向走廊的拐角处,与老师办公室仅一墙之隔。
寒假刚结束,各个班级里都是扎堆嬉笑,热闹讨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