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婚姻的门当户对。
她开始怀疑一切。
怀疑晏知年对她的真心。
怀疑台上那个父亲是不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娶她这样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
怀疑她是否能为了和他在一起与外界所有的不和谐声音对抗。
……
除了她们对于晏知年的新身份有许多的感慨和慌张。
在场还有一个人,正在用一种带有仇视的眼神望着他。
冯见涯穿着一身服务生的服饰,正站在远处的餐台前。
因为家庭的贫困,他上大学的钱一部分是靠国家银行的贷款。
另一部分则是靠自己闲余时的兼职。
学校里的老师对他家的情况都了解。
特意介绍他来了这边,一是让他赚取一些兼职费。
二是让他有机会接触一些上流人士,如果他有能力的话,或许能在这里结识自己的贵人。
是的,他跟梁雪她们不一样。
虽然同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但他今天的身份并不是客人,而是服务生。
本就自卑的他,却又得知了自己选修课上的老师竟然是本次宴会的东家少爷。
人与人的际遇本就天差地别。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上的云,而有些人生来便是一身泥。
这都无可厚非。
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他倒也多少能接受一些了。
他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能让自己的生活稍微好过一些。
不求大富大贵,能像普通人那样吃饱穿暖,喜恶随己就好。
可眼前这个富家少爷,和他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师生。
他是那个害自己没了母亲的女人的儿子。
他一直在想,如果母亲还在,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不至于这么艰难。
可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踩着荆棘,跨过一座座高山走到了这里。
那股积压的怨气再一次被激起。
他的脚被刺到生疼,那痛感顺着他的神经一点点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直至他再也没办法呼吸。
这极致的疼痛令他一时心神不稳,目光涣散从晏知年身上逐渐失焦的一瞬——
他恍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穿着黑白相间礼服的女孩和那天递给他伞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天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伞上的声音。
从前的他最讨厌的便是下雨。
因为一下雨,家里的屋顶就会漏雨,一切都会变得糟糕。
从山里赶去镇上的小学路上也变得极为困难。
被雨淋了还会生病,生病了就要花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讨厌极了下雨天。
雨声曾经在他的耳朵里也是令人烦躁的存在。
可自从那天突然向他奔来,在他的头顶撑起一把伞的女孩进入他的世界后。
他突然觉得,下雨也没那么糟糕了。
雨声滴落在伞上的声音,原来也可以弹跳出抚慰人心的音乐。
他身上的痛感和对晏知年的不忿好像也渐渐变弱了。
他不自觉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可又在高脚杯的倒影中看到自己身上服务生的服装时,却步了。
台上的晏清介绍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又朝着左边伸出手。
他带着满脸的笑意:“周董,您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