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半在阴影里的脸映衬的他整张脸似乎都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刀光随着日光砍向她的手背。

苏念将视线急转直下看向晏知年，话里有话：“晏老师，不用麻烦您了吧，我——”

晏知年就好似完全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苏念，又对身边的几人说：“你们想做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梁雪便第一个围了过来：“让我来瞅瞅！”

李薇和汪静也围过来。

冯见涯站在那里一直未动。

晏知年看向苏念：“开始吧。”

苏念心想，行吧，就当是拿我的东西示范教学吧。

她将开关打开。

转盘开始转动，晏知年的双手覆在她的手上，泥浆在四只手交叠处溢出指缝。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斯文：“塔基要像老树根，顺时针压三圈，逆时针收口。”

随着他的操作，旋转的灯塔底座忽然向上拔节。

苏念的心思被其他东西干扰无法专心。

“顶部收口太急。”

晏知年带着她的手划过弧线，陶泥在离心力边缘危险地起伏。

工坊顶灯在他的睫毛上折出细碎光斑，旋转的陶坯逐渐显露出螺旋纹路。

苏念的心逐渐静了下来。

晏知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过涨潮时的灯塔吗？每块砖都要等前一块凝固。”

苏念轻声回应：“嗯。”

胚体逐渐成型时，他忽然用尾指在塔腰勾出波浪纹。

“留个气孔，烧制时才不会崩塌。”

他的手慢慢离开，苏念看着她忙了一个小时，却在他的帮助下十几分钟就成型的作品。

她停下机器，忍不住惊叹：“好厉害！晏老师你干了我一个小时的活啊。”

梁雪几人也开始鼓掌。

“师父就是师父，徒弟就是徒弟，望尘莫及啊。”

晏知年起身：“好了，可以拿去烧制了。”

苏念点头：“嗯！”

梁雪几人也朝着旁边坐去：“我也来试一个。”

汪静看着正准备端走灯塔的苏念随口问了一句：“你做这个干什么？连午休时间都用了。”

苏念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冯见涯：“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

冯见涯看着苏念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愣了一下。

他不敢确信苏念口中这个“他”是他。

不知情的晏知年也看向他。

苏念又怕他们几个误会什么，便赶紧解释：“上次他帮了我很大的忙，一直没有机会报答，明天不就是他生日嘛，便想着送他个礼物，一是感谢一是作为朋友庆祝他生日。”

她又转头看向冯见涯笑道：“这次你不能拒绝我了吧，生日礼物无论如何都应该收的吧？”

冯见涯这才确认了她说的人就是他。

可他却并没有很开心。

他看了一眼苏念手里的灯塔，声音冷淡中多了几分阴郁：“我从来不过生日。”

他转身走出工坊。

这时其他同学从外面走了进来。

冯见涯与几人背道而驰。

苏念愣在一旁，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梁雪几人也是一脸懵。

苏念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但看他的样子，肯定是她说的话让他哪里不舒服了。

也或许是生日本身对他来说有什么其他意义。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事情都是她引起的，她必须要要解决。

她将陶坯交给一旁的晏知年：“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