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眠在小厨房煮着清水挂面，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

江烬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于眠的家，仅有床，桌椅等简单的家具，比两年前少了几样。

“面很快就好。”于眠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烬随意靠在一张椅上好整以暇：“嗯？”

“你这个身份，”于眠转身认真地看着江烬，仿佛要洞悉他的一切。

“到底什么程度？黄，赌，毒，绑架还有其他，有吗？在乌城和谁是敌对的。”她要评估风险，她需要知道江烬的底细，确保他不会把自己拖向深渊。

江烬神色认真了些，脸上依旧挂着笑，“怕了？”

“我怕麻烦，合作的基础是知情。”于眠用长筷分粘在一起的面条团。

“放心，”江烬收敛了些笑容，眼神变得直接而坦诚，但带着更深的算计，“很干净，你说的那些都不沾。”

“第一，保护色加情报网，顶着这个名头没人敢来烦我，还有消息来源广，乌城很多东西，我都知道。”他观察着于眠的反应，见她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道：

“第二，我帮人平事拿钱，底线很清楚，这是工具不是归宿。”

“第三，和城西吴浩那帮人有冲突，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

于眠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才转回身往锅里磕了个鸡蛋，“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消息。”

江烬这次说的倒模糊，声音不知为何带上寒意，“要调查点事。”

于眠敏锐听出不对劲，但她知道现在贸然打探不妥，退一步试探:“和沈家有关吧。”

江烬嗯了声，算是肯定。

行吧，于眠挑起面条加入碗中，至少现在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她的目标是沈暮昭。而江烬…似乎并没有与沈暮昭有仇。那么沈正阳，也是沈暮昭的父亲，或许就是江烬的目标。毕竟沈正阳，早年发家不干净又黑白两道通混。期间为了钱不知会干多少越过底线的事。

于眠端过面放在小桌上，推到江烬面前。

“该你了。”江烬拿起筷子，不客气地搅了搅面条，“你的情况，还有沈暮昭，为什么对你那么感兴趣？”

于眠坐在他对面，平静开口：“我爸躲债跑了，不知道在哪。我妈在我五岁时离开了。”

“至于，沈暮昭为什么盯上我？”

她扯扯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大概是，我没人管，没钱没势好欺负，又是外地来的。”

“那次高一获奖评选，我弃票，她落选了。”

江烬并不意外，在同一所学校他当然知道。

他顺手拦过。

他知道她告过老师、报过警，也会被堵在角落殴打，被四处传家里的丑事。

无数个黄昏与夜晚，她带着狼狈屈辱，他带着新伤旧仇，他们擦肩而过。

空气沉默片刻，江烬没说话，他知道那种无力感，感同身受。

“合作。”于眠率先打破沉默，她正色道。

“条件。”江烬直起身，指尖点着桌面。

“用你的关系给我找一份新工作。工资不能比餐厅低，时间自由不能影响我学习。”她清楚江烬接触的灰色地带，找工作可比她自己找容易得多。

“在我遭受身体伤害时，提供必要保护。”

“还有。人前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我不清楚你到底和多少人有过勾结，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烦。”于眠列出自己的要求。

江烬向椅背一靠，好奇道:“我能得到什么？”

于眠站起身走到床边，摸索片刻拿出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递给他。江烬接过翻开，是沈暮昭的零碎日记。

“沈暮昭不屑于防备一本笔记本，觉得掉价，于是我顺手牵羊了。”

于眠解释:“里面有提到她父亲，虽然都是些支言片语，什么爸爸今天心情不好，说工厂那边又有人闹事，做任何事都可以，但做完要能压下来。”

江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速翻动着笔记本。就在他看得入神时，于眠突然伸手按住笔记本轻轻抽出。

江烬被打断也不恼，慢条斯理的看向于眠。

“找到工作，笔记本你拿走。里面的信息够你消化一阵子，也够证明我的价值。”

江烬眯起眼，脸上带着真正愉悦的笑，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于眠，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彼此彼此。”于眠收回手，“面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烬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近一步，身高的优势带来微妙的压迫感。于眠没有后退，只是仰头看着他。

“帮你找工作，可以。”江烬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但保护费，得另算。毕竟，我很忙的。”

于眠迎着他的目光，也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每提供一次有效保护，我给你那些你不知道的信息。”

“而在学校，我做为更接近沈暮昭的那个，也有更多的信息。”

“成交。”江烬终于退开走向门口，“等我消息。”

门被关上。

于眠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老旧的日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