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他小弟这副样子,应该是不知道。
这样不行,如果没人知道,他碰到解决不了的危险跑不了怎么办?
“你等着。”她转身进教室,从桌肚里扯出一张便利贴,捏着笔想了一会儿,最后写下“糖吃完了”
她拿纸条给江烬小弟,“告诉他,如果碰见橘子创可贴前夜发生的事,就发这句话给我。”
小弟忍不住好奇心,瞟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又挠挠头,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你这好像撒娇啊。”
他大脑皮层终于不光滑了,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眼睛都亮了,“你喜欢我们老大啊?”
于眠: ……
过了一节课,那小弟又挠着头回来了,这回手里攥着张便签和一条糖。
他把东西往于眠手里一塞,嘴里嘟囔着:“烬哥说他听懂了?你们这到底啥意思啊?”
他显然还是没懂,只觉得这俩人在浪费他宝贵的厕所抽烟时间。
于眠对他道了声谢,把他支走后才展开那张便签。江烬的字有些潦草,但一笔一划都认得清:“我这还有,蓝莓味的。”
夜晚,于眠从便利店出来。敏姐今天走得早,接班的又迟到了。
于眠在柜台后面等着,顺便看监控画面里自己回去的那条小道。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或者醉鬼。
接班的来了。
于眠收拾东西推开门,六月的夏风已经带了一点热,但还余着春末的温吞。于眠比往常更紧张。似乎只有江烬送自己时,才能略微轻松。
巷子很静,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
于眠放轻脚步,贴着墙走,捕捉着每一点声音。野猫叫了声窜过,她脚步更快近乎小跑。
回到家时,于眠发现门开着一条缝。可她在楼下时检查过,家里明明没开灯。
家里有人……
于眠全身开始慢慢泛凉,她静下来,听家里面的声音。
在翻东西?还有哼歌声,是于成回来了,她那个逃债的父亲。
还好不是沈家的人发现异常上门。
她放松下来一点,呯一声推开门。于成正在翻她的床垫底下,捞出一张50元,笑嘻嘻的把它摸进口袋。
听见门响,他惊了一下,拿起身旁的破皮袋。看见是于眠,立马笑起来:“闺女,回来了?”
于眠没有进去,冷冷看着于成。
黑,瘦,满身烟臭味。黄牙满囗,手指甲里嵌着黑泥,眼球泛着血丝,特别神经质。
“你来干什么?”于眠麻木按下录音笔。
“来看你啊,眠眠。”于成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于眠的头,于眠偏头躲开。
于成的笑僵了一下,讪讪收回手。
“闺女,爸听说你在打工?”他的眼睛溜转一圈,“遇敏便利店对吧?一个月能挣多少?”
“听说,你现在还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堆,这样不好吧。”
于眠冷笑一声,猜到了于成回来的目的,“回来要钱的?”
于成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爸是那种人吗?爸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于眠看着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看完了?可以走了吗?”她没有一丝动容,指向门口。
于成的脸色变了,他一把抓住于眠的手臂,把她拽得踉跄,差点没站稳。
“于眠!我是你老子!”
“放开。”于眠使劲踹他,一口咬住他的手。
于成闷哼一声没放。
“眠眠,爸知道你怨我。”于成声音忽然软下来,带上哭腔,“爸对不起你,爸知道。但爸是真的没办法啊,爸都差点被打死了。”
“爸是真的爱你。”
于眠手伸进门边的角落里,抽出一根撬棍。
“咣”。撬棍砸在地上,于成被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爱我?”于眠打断他,“你跑的时候,从来不管我的死活。”
于成一噎梗着脖子嚷:“我给你钱了!”
“一百。”于眠像是在自言自语,“对。”
她轻笑一声,“你走了一个月。”
“然后啊,催债的第二天就上门了,把我打了一顿。”
“没钱吃饭,我跪着求别人给我吃的,或者让我工作。”
于成低下头,“是爸没用…”
“那你滚。”于眠抓着撬棍的手收紧,像绷紧的弓。
看着这个把自己活的如此肮脏,狼狈的男人,低声下气,全然已不是做为一个“人”的活着。
悲,怒,恨,叹夹杂在她的心里。
或许某一天,他会因为恶习病死,被债主失手打死,或者坠入更深的深渊。
当然,未来是不定数。但现在能够确定的是,那被他顺走的50元,不是用来饱腹,也不疗伤愈病。
于成的脸色变了,嚷到:“我是你爸!”
“没事,”于眠脸上的笑意冷到极致,她举起撬棍近乎撞在于成的脸上。
“下次见面,我会把你当做路边的一条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