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踉跄着跑进夜色里。
巷子安静下来。
于眠站在原地低着头,浑身还在微微颤抖,她的手依旧死死抓着那根撬棍。
江烬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腕上。
“松手。”他轻声道。
于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松开,但手指不听使唤,像是僵住了,怎么也掰不开。
江烬没说话。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拂展开,把那根撬棍拿走,靠在墙边。
于眠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麻。她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很累。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那里。
所有都是空的。
“于眠。”江烬叫她。
她抬起头。
昏暗的月光下,江烬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似乎也很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
“走吧。”他说,“上去。”
于眠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你怎么回来了?”于眠有些有气无力。
江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寻找着于眠身上有没有伤口,“受伤没?”
“没有。”于眠摇头,“我打他了。”她回想起什么,忽然笑了,笑容自嘲而苦涩,“江烬,我是不是很没良心。”
江烬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于眠整个人僵住,眼睛慢慢睁大。她感觉到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而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于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以后别一个人扛。”他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下巴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发顶。
于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欲言又止。她眨了眨眼,眼眶有点酸。
“我没有。”她声音闷闷的,说不下去了。
江烬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于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两种频率互相纠缠,难分此彼。
“你不是去工厂了吗?”
“嗯。”
“怎么回来的?”
江烬沉默了一秒。
“接到电话,有人听见你们吵架。”
他为什么回来的?她没问。只是把脸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
“江烬,”她说,“我糖吃完了。”
江烬失笑。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轻轻震动。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些刚才乱掉的发丝揉得更乱:“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于眠忽然开口:“我妈走的时候,我五岁。”
江烬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一点。
“她很好。”于眠声音很轻,似乎很怀念,
“她永远把我照顾的很好,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
她顿了顿,“我不怪她,这本来就不是她应该承受的负担。”
“我也不是捆绑她的理由。”
“她没错,真的。”
江烬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对的。”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你赶那个人渣走,没错。”
“为自己生存做出的选择,也没错。”
于眠愣住了,她看着江烬,看着他格外认真的脸。
眼眶有点酸,鼻子好像也堵住了。于眠迅速低下头,把脸埋回去。
“嗯。”她说,声音闷闷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江烬。”
“嗯?”
“我不想吃包子了。”于眠声音闷闷的,但有点理直气壮,“腻了。”
江烬笑了,眉眼都弯起来。看着她头发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耳尖有点红。
江烬笑了,无奈又纵容:“那你想吃什么?”
于眠没回答。
江烬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明天周末,带你去找,顺便出去逛逛。”于眠弯了弯嘴角,终于全身心放松下来。
明天吗?竟有一丝期待。